仙道逆徒 上(309)
孔枝恨声道:“什么也没有听到。”
徐禅欸了一声,是他忙里偷闲深感罪过的幻听吗?
孔枝只觉那声音败坏了兴致,它觉得不能让傅云晔打搅到了他俩好不容易的温存时间,如果徐禅以为只有他想到了师父,想到师父,那肯定会想到修炼,想到修炼肯定会想到此刻的偷闲,指不定心里有罪恶感。等会见到极光,都没那么心诚了,怎么让极光保佑他们长长久久?
孔枝道:“其实我听到你师父的声音了。”
徐禅道:“所以师父到乾坤宗附近了?”
大乘境的魂识范围奇大无比,或许师父就在数百万里内的某个地方。
孔枝道:“我们别管他,现在是我们二人在一起。”
徐禅道:“万一师父是有什么事呢?”
孔枝道:“他能有什么事,他的事咱们也解决不了。”
未免真的有事,徐禅还是联系了下静渊尊者。
“【傅云晔:来乾坤宗看一个朋友,看到了乾坤宗内宗的闹市,碰巧看到了你。】”
“【月明岛徐禅:师父在哪儿?】”
徐禅抬眼四处望去。
此处明亮,更显得远处的山岳极暗,他记得那里是有亭台的,或许师父就在那上面。
“【傅云晔:没有打扰到你吧。】”
徐禅受宠若惊。
“【月明岛徐禅:怎么会,师父的话不叫打扰。】”
孔枝见他专注玩传影石,一脸落寞,嗔道:“你还陪不陪我看极光了?”
徐禅找了块草地,铺上绒毯坐下,周围都是这般席地而坐望着天穹的修士,还有男女依偎在一起的。
孔枝跳到徐禅腿上,身体靠在他胸口,细长的脖子优雅地贴着徐禅的脖颈,眼睛被他耳后的黑发遮了一点点,它拱了拱脑袋,换了个更舒适更没有遮挡的姿势。
想到这一年来对他的思念,只觉现在真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孔枝的喙碰了下徐禅的耳朵,道:“宝贝,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吧。”
徐禅痒得歪了下头,他手里还拿着传影石,眼睛不离光幕,敷衍道:“嗯,好,好。”
“你看,极光!”孔枝也顾不上说他不好了,翅膀张开一点,拍打这徐禅的腿。
徐禅抬眼望去。
只见星辰如灯,极光如幕,那些星光在极光之中璀璨闪耀,就好像虚空之中铺就星河,似烟似纱,宛如绚烂的银河,承载它们的极光轻纱,由朱红到碧绿,有靛青到天蓝,变幻莫测,让人目不暇接。
实在是梦幻般的景致。
徐禅不知不觉被吸引,孔枝伸长脖子,华丽的冠羽就竖在徐禅发冠旁边,它的眼睛几乎和徐禅平齐,它闭上眼,虔诚低语道:“上苍保佑,保佑我和我心上人,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然后它翅膀拍了拍徐禅的背,道:“你也快闭上眼睛祈祷。”
接着耳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徐禅笑了下,却没有回话。
孔枝急切道:“虔诚一点,诚恳一点!”
就在徐禅打算哄哄孔雀,也闭上眼睛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云晔怎么可能放任徐禅和孔枝一起看极光。
“师父!”徐禅眼睛一亮。
眼前的尊者,白衣玉冠,貌若天人,气质清雅,他收敛了身上的威压,让人看不出修为来。
孔枝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恶狠狠地见他厚颜无耻地在徐禅身边坐下,脑中警铃大作,浑身羽毛都蓬松了:“您怎么来了?”
它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
傅云晔眼角不眨地道:“在上面看得不真切,便下来看看。”
“这,被别人看到您和我,是不是不太好?”徐禅想到师父不想被人知道跟徒弟关系密切,不远处的高山上多半站着乾坤宗的上位者,哪儿的上位者都一样,师父跟他同坐一处赏极光的画面被记录下来。
指不定等会消息就传到沧海宗那群太上长老的耳中,之后又会揶揄起他们师徒来,到时候又会让师父难做,毕竟解释都解释不过来。
傅云晔道:“无妨,我用了隐身术法,但对你俩可见。”
徐禅这才放心,他坐在绒毯中间,怕挤到师父,便往旁边挪了下。
两人中间空出一个位置来,孔枝立刻见缝插针地蹲在了中间。
休想在它面前暗度陈仓。
傅云晔和徐禅中间,夹着一个孔雀。
傅云晔心想,带孩子来看极光也不是不行。
孔枝念经似的在徐禅耳边道:“宝贝,快祈祷我和你永不分离。”
徐禅如实说:“中途肯定得分开的,你还要血脉返祖呢。”
徐禅点了下师父。
孔枝痛斥道:“心里不分开。”
徐禅很不解风情地道:“有认主魂印在,你我魂魄都不分开,与其在意这些虚幻的东西,不如……”
孔枝的翅膀搂住徐禅的背,脑袋靠在他肩上,道:“不如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傅云晔在一边不说话,但眼睛越来越暗,他在想要不要今晚就结束孔雀的假期,修炼就是要持之以恒,休息两天已经很过火了。
孔枝对徐禅道:“宝贝,我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进尊者的小世界修行,你不能也一起去吗?”
徐禅偷偷瞥了下傅云晔就收回。
傅云晔道:“不行。”
徐禅心下叹息,他就知道这种好事不会一直落在他头上。
傅云晔对孔雀道:“等你血脉顺利返租,修为提升到返虚,出了我的小世界,他就可以进来修行了。”
徐禅立刻道:“孔枝,好好修行。”
孔枝:“???”
孔枝:“什么!?返虚境我才能出来?我化神啊,猴年马月我才返虚?”
孔枝:“而且什么叫我出去了他才能进来,你不就是故意要把我们拆开吗,我怎么可能放他独自进你的小世界,你根本不是诚心想要我突破境界!你让我陷入两难之境,你这个满肚子坏……”
徐禅一把捂住孔枝的喙,带着歉意对想要把孔枝培养至返虚的尊者道:“让师父见笑了,它确实是任性惯了的。”
孔枝一把咬了下徐禅的手,猛地挣脱开来,跳到徐禅面前,含泪道:“你说我任性,我还不够贤惠吗!”
傅云晔淡笑着看它抓狂。
徐禅道:“突破返虚是好事啊。”
“你就是个木头!”孔枝踩了徐禅一脚。
徐禅几乎没有感觉到疼,那一脚孔雀居然都没舍得用力。
徐禅立刻起身朝着孔雀追去,临行前对傅云晔道:“师父,我去看看。”
徐禅追出去,但孔枝似乎真的伤心了,速度极快。
但徐禅跟着它,却发现它一直在绕着集市转。
它也不是真的想要逃离自己。
徐禅便陪着它绕圈,等到极光都快消失了,孔枝停了下来,它恨不得泣血地冲着徐禅道:“他真的对你有所图,你看不出来他的歪心思吗?”
“绝不可能,”徐禅蹲下来,双手捧着孔雀脖颈下方,平视着它的眼睛,道,“我拿脑袋担保,师父对我绝无私情。”
孔枝含着泪哽咽道:“那你对你师父呢!也绝无私情吗!”
傅云晔站定在人潮之中。
徐禅一字一顿地道:“绝无。”
像是生怕孔枝不信,徐禅再次道:“山无棱,江水为竭,我也不可能对师父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