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顶流be后红毯相逢了(100)
连林晚舟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楚晏系好了鞋带站起来,见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不禁疑惑道:“都怎么了?”
旁边的乔小希两眼放光地伸出一只脚跃跃欲试:“老大,我的鞋带也有点儿松了,你看要不要帮忙……”
“自己没长手是吧?找死呢!~”毫不意外的,乔小希的腿弯被楚晏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踹了一脚,嘴里有些夸张地“嗷”得叫唤了一声。
“不帮就算了,怎么还踢人呢?也太双标了。”乔小希委屈地嘟囔了句。
苏元宝哈哈笑着勾着乔小希的肩跟他开玩笑:“可怜的小希希,你怎么还没搞明白呢,你老大心里已经没你的位置了,过来以后跟哥混吧。”
……
山间雪地上,楚晏弯着单膝半蹲在林晚舟身前,脱掉手套搁在一旁,系好了鞋带后捡起手套站起身,而后扶住他的手臂:“好了,走吧。”望着他的目光炽热一如少年时。
“……谢谢。”林晚舟本是想往后躲的,口里说着“我自己来”却因腿伤未愈行动不便终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楚晏伸出手替他解开了有些松的鞋带又重新系好,他心中瞬间有些五味杂陈。
在林晚舟的印象中,楚晏其实是一个连自己都不太会照顾的人,从小出生于优越家境的少爷,身边佣人环绕什么事都用不着自己动手,后来到北城念书后,若不是定期有钟点工上门帮忙,他大概连自己的衣食住行都搞得乱糟糟的。
就是这样的楚晏,自从认识了林晚舟,一直试图用自己有些笨拙的方式去对林晚舟好: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记住了林晚舟几乎所有的喜好,恨不得把世界上他觉得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会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连夜坐飞机飞越几千里只为趁着新鲜送给他;会特意定闹钟起床为他下厨做各种口味的披萨;会跑遍几座城为他寻找喜欢的吉他;会翻着词典为他写歌词不眠不休地排练直到嗓子发炎仍不肯停歇;会趁着喝醉酒耍赖从后面抱着他蹭着他的颈窝一声声地撒娇喊着小林哥;甚至在万人见面会上当众被他狠心拆了cp后仍舍不得对他说一字重话,只是把雨伞递给他嘱他“小心感冒”……
点点往事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忽远忽近,扯着人的回忆如影随形欲剪还乱。
“楚晏,你其实不用为我做这些的。”在漫山遍野的冷风中,林晚舟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可是,我想为你做啊。”楚晏毫无芥蒂地对他一笑,口边呵出一缕白气,“以前我做得不够多不够好,以后我会努力做得更好的……”
林晚舟觉得自己有些听不下去了,手里拄着拐杖就往前走。左腿却不慎稍稍趔趄了一下。
楚晏立即从后面伸手撑住了他的腰,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我又说错什么了?你说出来,我会改的。”
林晚舟慢慢朝前走了两步,终于又停住脚,目光定定地望了楚晏几秒钟:“傻不傻。”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高峰。这里便是白头峰了,传说中无数相恋的情侣特意慕名而来的许愿之地,也是白山脉十六峰中最高的一座山峰。山峰一眼望去去形如佛顶一般,有种神圣庄严的峻美。
林晚舟抬头望了望,目光中流露出向往之意,却又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过去几年,他多了个爬山的习惯,平时对自己额外加强了体能训练,甚至暗中拜师以严格的专业要求苦练了几年格斗术,有时也会趁着拍戏之余爬山击剑什么的,若不是前些天意外负伤,他的身体素质除了仍然会不定时爆发的头疼外比普通同龄人都要好许多……但这次因腿伤的缘故,想要爬山的话肯定是不行了。
“小林哥,我背你上去。”瞥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楚晏似乎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不由分说在他面前伏下身来,把他架上了自己的背。
“不,不行……”林晚舟用拐杖点着雪地,立即就要下来。
“你放心,咱们就往上爬一段,等爬不动了,我就停下来。”楚晏用手臂揽紧了他,稳稳地朝前走着。
楚晏常年坚持健身,背起人来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你记不记得,以前咱们第一次出来到学校西门西餐厅约会……不,是吃饭那天,也下雪了。”踩着咯吱咯吱的雪一边走着,楚晏一边找话题说着话。
嗯。
“我一直记着那天的情景,还有你那天的样子……”也是从那天开始,楚晏阴差阳错地喊了他“小林哥”,从此再没改过口,不知不觉转眼已经过去九年了。
原来,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小林,你不能再瘦了,你比以前轻了好多。”楚晏把手臂又紧了紧,心有些疼。以前他和林晚舟嬉笑打闹时会拉着他的手臂亲密地环住自己的肩,有时候趁人不注意,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背上……
林晚舟没有说什么,稍稍侧过头无声地伏在他宽宽的脊背上,鼻子不知为何无端有点发胀,而后轻轻地伸出手,把落在他肩头的一点雪花拂了下来。
他们的身后,是一长串绵延不绝的深深的脚印……
在积雪近尺的山间走走停停,往上爬了大约五百多米,山间忽而起了一阵大风,周围树木摇摇晃着。林晚舟立即拍了拍楚晏的手臂,让楚晏放他下来,说不要再往上走了,就在这边歇歇看看风景好了。
楚晏依言把林晚舟放下来,望了一眼周围。这里的风景很美,周围云遮雾绕,雪在云之间,云在峰之巅,似是遗世独立的画卷仙境一般。
两人并肩靠在一处背风的巨岩处,楚晏看到岩洞口有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块,可以坐下来歇歇。于是用手套拂掉落在上面的积雪,从包里掏出餐饮店老板送的坐垫垫了上去,先扶着林晚舟坐上去。又摘下自己脖子上犹带着体温的羊绒围巾,绕在林晚舟的颈间:“山顶风大,别冻着了。”
林晚舟抬起头,颈上突如其来的温度让他恍惚了一瞬。但是他很快又取下围巾递还给楚晏,摇头道:“你也会冷的。”
“那咱们就一起围着好了。”楚晏说着也坐在林晚舟身边,取下自己身上的长围巾的一端,绕在林晚舟的颈间。
一条长长的黑色羊绒围巾围着两个人的脖颈,他们并排靠坐在一起。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身后是茫茫圣洁雪山。
楚晏觉得,他这辈子有这一刻便值了。他可以和小林哥在这里天荒地老地坐下去。
“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那天晚上,毕业前我过生日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去找过我?”一起坐了许久之后,楚晏忽而开了口,“……还有那件蓝外套,是不是也是那晚拿走的?”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天晚上的“梦”,大约不是一个梦。事到如今,你还想否认么?
林晚舟没有回答。
那晚,他本来是要去送礼物的,后来一夕纠缠错乱,却终于没有送出……
“林晚舟,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你,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半空传来隐隐的闷雷声,漫天小雪飘飘洒洒地飞舞在他们中间,楚晏转头望着林晚舟,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开了口。
他以前很少称呼林晚舟的全名,都是叫他小林或是小林哥。这是他迟到了整整五年或者是九年的表白。
一时,天地万籁俱寂,只余下周围呼啸而至的风声,簌簌的雪声,和清晰的心跳声。
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不真切了。
过了一会儿,林晚舟无声地伸手摘下围巾的一端,默然递他手中:“都过去了。”
“过去的都忘了吧,楚晏。”林晚舟声音清淡,尽量掩去心中波澜。细小雪花在他脸庞边不断飞舞着轻吻着他的眼睫,他鬓边一缕稍长的发丝顺着风的方向不受控地向外飘着,像是随时会消失在雪山清冷的空气里。
那双历经世事却依然清澈如昔的眼瞳里映着雪花的影子,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淡淡忧伤,淡得像这水墨画卷世界里的一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