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偷个狗(87)
节目组继续喊人。第三个被喊到的是夏俞明,他放弃了告白环节。
第四个被叫到的是小月亮,她和夏俞明一样,同样没跟什么人擦出火花,也选择了放弃。
很快,等候室里只剩下了路知宁一个人,也只有他还没有被喊到。
可他好像被遗忘了似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再继续叫人,而是开始陆续往外搬设备。
路知宁眨眨眼睛,有点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不止是他,弹幕上的大家也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死节目组怎么把我们宁宁一个人晾在了这里?总不能是江闻不在,就故意针对我们宁宁吧!?】
【话又说回来,江闻呢?江闻怎么刚才就露了个面人就不见了?】
【是啊,告白环节现在只剩下江闻和宁宁了。节目组不喊宁宁,江闻人也不在,何意味?】
【难道被ban了?江闻一直不在场是说明他放弃了告白环节?】
【好像有点能理解……江闻红得一塌糊涂,宁宁最近关注度也很高,江闻告白或者放弃告白都不好,不如直接不出场,其实磕一磕cp也很好啦[墨镜][墨镜]】
【道理我都懂,静静地给江闻点播一首《算什么男人》。】
【不要啊,怎么听你们说得好像真的无告白了。节目组能不能宠宠我,我真的很想看我CP在一起TT】
弹幕上说了什么,路知宁并不知道。他一个人在等候室坐了一会儿,可能实在是无聊,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问一问江闻在哪里。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路知宁忽然听见了钢琴声。一个个音符悠扬清脆,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路知宁下意识望了过去。
空无一人的花园里,风信子开了一片,紫色的花穗正在风中摇晃不已。
一条铺满碎石子的小路蜿蜒向前,又隐没在沉沉的夜色中,晚风就是从这里将琴声吹拂而来,路知宁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小路老师,大家都在外面玩,你要不要也出来逛一逛?”这时,一名忙里忙外的工作人员主动与路知宁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路知宁回过神,可能是听那一段钢琴听得太沉浸,他反应了一小会儿才说:“好的,我去找他们吧。”
于是还没来得及给江闻发消息,路知宁便又握着手机走了出去。
工作人员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正是那条碎石小路的尽头。
十二月的江城,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最低时逼近零摄氏度。
冬日的夜晚风很大,冷空气裹挟着江水的湿气,一阵阵地往人身上扑,路知宁忍不住微微低下了头。
他踩在碎石子上,一步步地走入了那片夜色中。
耳旁的风声愈演愈烈,还有渐渐清晰的钢琴声,路知宁慢慢抬起了头。
一架三角钢琴摆放在草坪正中央,琴凳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路知宁,身形清瘦挺拔,正微微垂着眸。昏黄的壁灯照亮男人的侧脸,勾勒出一段利落的线条,他修长的十指一下下地按在黑白琴键上,动听的琴声倾泻而出。
而在他的无名指上,路知宁看见一枚戒指。银色宽环,衬着骨节分明的手指、隐隐显出青筋的手背,无端显出几分禁欲与张力。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其实已经写到结局了,但是总觉得后面两千字差点意思,等我再改改。
第73章
路知宁一愣,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江闻。”
江闻眼皮一动,露出一对极黑的眼珠,他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望向路知宁, 而手上弹琴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你怎么在这里弹琴?”路知宁忍不住好奇地发问,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江闻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时恰好一阵风吹过, 院落里响起一片窸窣声, 就连昏黄的灯影也在摇晃, 柔和的光晕让一切显得朦胧而美好。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路知宁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心中升腾起一种强烈的预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而江闻那一双始终游走在琴键上的手,忽然从右向左弹出一段刮奏, 随之旋律发生改变,他弹起了另一支曲子。
温柔得不可思议, 充满了爱意与珍重。
风声嘶鸣,江闻声线低醇:“诗里有一只蝴蝶的重量, 却没有你眼泪的解析。
时间知道宇宙的秘密, 却无法记录你的心事。
总是在不解,要怎样才能洞悉关于你的一切。
我知道稗子在春天的提心吊胆,
我知道候鸟在雨季的忐忑不安,
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你笑。”
路知宁一直觉得江闻的声音很好听, 那是一种质感偏冷的声线, 却又透出一丝丝的醇与懒倦。
此时此刻,风声与钢琴生成为伴奏, 他自弹自唱,一首情歌唱得专注认真。
“总是在懊恼, 要怎样才能学会关于爱的表达。
我知道你长长睫毛卷翘的弧度,
我知道你乌黑眼睛眨动的频率,
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握你手。”
江闻的声音放得很低也很轻,好像生怕惊动到什么。
那也许是一只蝴蝶,也许是一个胆小鬼。他用最热烈的歌词,唱这一首最温柔的情歌。
“共度一生好漫长,可我却想和你说永远。
离别总不可避免,如果抱紧是否能抵挡。
也会岁月有动荡,也许世界有末日。
请求你留我身边,做你最坚固的堡垒。”
最后一个字落下,钢琴声随之停止,风声也好像就此停息。
世界变得安静,路知宁睫毛轻颤,与江闻四目相对。
“沙沙——”
原来风还没有停,路知宁听见了树木摇晃的声音。那夜风吹过庭院,吹动了路知宁的睫毛,也吹动江闻额前的碎发。
路知宁闻到风信子的花香,可他却莫名想到了江闻身上如同冬雪消融的清冽气息。
“路知宁,我说过要给你一个答案。”
这个时候,江闻将双手放在钢琴上,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这首歌,就是我的答案。“
他的答案。
路知宁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闻在说什么。
他很担心他们两个人参加节目组的告白环节,会对江闻造成不好的影响,当时江闻对他说:“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而这一首歌,就是江闻给他的答案。
不止是一句“我不在乎”,也不是什么解释与安抚。江闻告诉他自己的困惑与懊恼,告诉他自己也在渴求永远,哪怕岁月动荡,哪怕世界末日。
他用自己的方式,让路知宁听见了他的答案。
只要路知宁在他身边,他无畏亦无惧。
这个人真是、真是——
夜露明明不够深重,可路知宁的一双眼睛却慢慢地湿润。
他很想说:江闻,你真的好傲慢,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可偏偏江闻就是有傲慢的资本与实力。
他也很想说:江闻,你自己不怕,凭什么觉得我也不怕?可路知宁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地往前走去,走近了江闻。
一步、两步、三步——走着走着,路知宁变成了跑。他几近迫切地、急不可耐地奔向了江闻。
江闻却一动不动地坐在琴凳上,只用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路知宁。
很快,路知宁来到了他身边。男人抬了抬眼,他的嗓音格外低哑,语气很平静地问道:“路知宁,你想好了吗?这里到处都有摄像头,旁边还藏着很多人。”
路知宁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看向那架钢琴,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划过,然后反问了江闻一个问题:“江闻,刚才那首歌叫什么?”
江闻眼神微动,眼皮往下一垂,盯着路知宁白皙的手指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宁宁。”
这首歌叫《宁宁》。
这是一首关于你的歌,也是一首为你而写的歌。
“……”路知宁指尖一颤,本就湿润的一双眼悄然蒙上一层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