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父甚爱之[清](170)
果然,弘历的眼睛在看到这柄剑的时候就移不开了,里面似乎带着喜欢和期待。
苏培盛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将这柄剑给了諴郡王之后,便小步退回了皇上的身边等着伺候。宫宴上的事情多,他要一步不离皇上旁边的位置才好,免得到时候皇上要做什么看不到他,难免会不高兴。
胤祕从自己的坐席上站了起来,他将这柄剑出鞘,有些不舍地看了看那镶嵌满了宝石的剑鞘,才举起剑舞动了一下,想要试试自己会不会不适应这柄剑。
一旁的弘历很快地低了一下脑袋,二十四叔舞剑的时候差点碰到他。就算这柄剑没有开刃,但砸在身上也还是会很疼的。
这柄剑微微有些重量,毕竟是极好的精铁打造出来的。能作为贡品的家伙,当然不止是好看。
一时间胤祕对这柄剑有些爱不释手,之前练剑时那柄从仓库里面翻出来的剑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没有那么好了。他看着手中的剑,几乎要冒星星眼了。
真是一柄宝剑。
“喜欢?”雍正看着胤祕这样子,也很是感兴趣地笑了笑,“你若是舞得好,这柄剑朕今儿就赐给你了。”
“要是舞得不好呢?”胤祕谨慎地问道。
雍正大笑:“要是舞得不好,就罚你每日里来养心殿舞给朕瞧瞧。”
一时间殿内的氛围好了不少,在座的众人似乎都因为皇上这个玩笑话而高兴了起来。在座的众人脸上都配合地露出了笑容,似乎觉得很是好笑。
胤祕卖乖地笑了一声:“那这柄剑等会儿就是我的了。”
因为之前四哥就和胤祕说了要他今儿来保和殿舞剑,所以胤祕早就预备好了,身上没有带着太多的东西。即便吉服略有些累赘,但他还是能发挥出之前在武师傅面前舞剑时候的水平。
他提着剑来到了殿中,旁边的乐师很是上道地换了鼓乐。舞剑和弹琴还有击鼓都是很配的,不过琴声很难传遍殿内,但鼓声是可以的。
随着有节奏的鼓声响起,胤祕抬起手做了一个起手式。随即按照之前在武师傅面前练习的那样,挥动起了手中的剑。
他的身体很轻盈,舞剑的时候身体随着剑一起摆动,一点儿也不显得笨重。但也不似一般的小孩子的瘦弱,挥剑劈刺的时候,都能从剑尖的舞动看出力道来。
身体每一处的发力似乎都恰到好处,让他既不显得笨重,也不会让身体看起来飘忽不定。这是胤祕这几年来练武学到的,他可不止学了骑射和布库,还学了其他不少的东西呢。
甚至武师傅都说过,胤祕是个在练武上面有天赋的孩子。只是胤祕更喜欢音律,并不打算将其余的时间全部用来练武。
旁边的宗亲看着殿中的那个孩子,舞剑的时候姿态很美,但又让人觉得这并不是一个花架子。这剑舞不仅仅只有观赏性,若是拿出去和人比斗,只怕也不会输。
诚亲王看着胤祕舞剑的样子,有些郁闷地将手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府中的长子弘晟被革了世子之位,一下子府中的氛围就暗流涌动了起来,从前瞧着对弘晟服气的几个孩子一下就不服了起来。
在这段时间内,诚亲王甚至隐约能共情从前的汗阿玛了。主要是府中的孩子争起来实在太烦了,弘晟压不住弟弟们,他这个阿玛也不能太过偏心。
现在看着被老四养着的二十四被养得这样好,诚亲王就更烦了。心中暗暗骂道,老四待不是自己儿子的二十四这样好,小心日后他两个儿子不忿。真是的,明明也不是什么好哥哥,偏偏要这样装样子。
一上位就将老八老九都弄成那样,只能拉个最小的来装兄友弟恭。若是老四当真一点儿也不在意名声了,他还敬老四一点。但这样既要又要的,真是难看。
这一套剑法也舞不了多久,胤祕很快就收了动作。虽然时间不长,但舞剑之中很多动作都是要大开大合的,身上的吉服到底还是限制了一下他的动作。这一套下来,他的额头上也浮现了少许的汗珠。
收了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胤祕笑嘻嘻对着雍正的位置行礼:“皇兄,臣幸不辱命。”
雍正眼睛里满是欣赏之色,之前他不是没有见过胤祕舞剑。但当时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点点,并没有看完整,现在瞧着这完整的舞剑就更是欣赏了。
看过胤祕后,雍正的眼神瞥了一眼旁边的那些宗亲。
去年一下子弄下去了老八老九,还革了老三老五府上的世子。宗室之中,甚至民间不少人都说他是个刻薄寡恩的皇帝。
雍正初听到的时候几乎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这些不识好歹的宗室全都抓起来。但最后还是被十六和十三给劝住了,他若是当真将那些人下狱了,只怕才是坐实了他刻薄寡恩的名头。
所以即便雍正怒极了,但也没有真的对宗室如何。他自己也知道,他的名声是再也经受不起糟蹋了。
将胤祕的位置挑到弘历前面,甚至叫胤祕在这个场合舞剑,都是雍正想要的。他要用他对幼弟的好来击碎这一切,那些被他收拾的人根本不配收获他的兄弟情。更别提让雍正对他们好了,他只想狠狠地收拾他们。
但是胤祕不同,这个幼弟对雍正从来没有威胁,甚至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好处。无论是汗阿玛在的时候,还是汗阿玛去了之后。所以雍正没有将这个作秀的机会给十三和十六,而是给了胤祕。
正好让那些蠢货瞧瞧,他也是有真兄弟的。
这样想着,雍正对胤祕的神色更加和蔼了起来。目光瞥到下面那些搞事的人身上后,他的眼神又凌厉了起来。
“好。”雍正的手掌合在一起,鼓了几下,大笑,“难怪你的武师傅和朕说你有天赋,确实是有天赋。才学了不到一月,竟然就能舞得这样好。”
胤祕摸了摸手中的剑笑道:“是皇兄赐的这柄剑好,先前皇兄说的,我舞得好的话,这柄剑就给我了。那现在,这柄剑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四哥,”十六爷笑了,“咱们胤祕,这是生怕你食言啊。快定了这柄剑的归属,也免得这小子一直惦念。”
十三爷也笑了一声:“难得见到二十四弟有这样喜欢的东西呢。”
“毕竟这小子从小什么都不缺,”十六爷瞥了眼旁边笑容僵硬的诚亲王,笑道,“咱们这位小弟可是从小在汗阿玛膝上长大的,见过的奇珍异宝那可多了。一般二般的东西,他可瞧不上呢。”
胤祕听着两个哥哥笑话他,倒是也不生气,而是理直气壮扬了扬下巴:“是啊,难得见到我喜欢的东西,皇兄快把这个赐给我吧。”
雍正失笑:“难不成还会不给你?今儿你就能带着这柄剑回去了,不过先说好,你在宫里的时候不许给这柄剑开刃。”
打造这剑的精铁是极好的,若是开刃了想来也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雍正可以让这宝剑成为这孩子的玩具,但不打算让这宝剑成为这孩子的武器。
胤祕喜滋滋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完这话,胤祕就打算退回自己的位置了。等会还有不少乐舞要来表演呢,他今儿已经亮相了。之前四哥叫他今儿来舞剑,他也已经舞完了,现在对他来说是没什么事了。
新得了这样一把宝剑,胤祕正是喜欢的时候,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面好好看看这柄剑。正好给弘历弘昼也看看,弘历肯定也会喜欢的。
不过就算弘历喜欢,胤祕也不会送给他。因为胤祕自己也喜欢,他不喜欢的可以送给弘历,但是他喜欢的那就只能留下了。
“等等。”雍正看着胤祕似要退下,喊住他笑道,“就只要这一柄剑?没有什么旁的想要的东西?”
胤祕左手抓着剑,眼神迷茫,挠了挠脑袋看向雍正。似乎正在用眼神问他,还可以要什么东西?
雍正很是耐心地笑了一声:“四哥说许你再要一个东西,你想要什么?”
“可是我不缺什么呀。”胤祕下意识答道。
旁边看着这一幕的宗亲眼神里似乎都酸得能滴出水来了,皇上的一个承诺,这样的事情若是落在他们头上多好呢。偏偏这位諴郡王,什么也没做,不过是舞了一次剑,就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