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曲线(49)
“我说是的话,小岛会生气吗?”
林时屿抿了抿唇角,瞥了他一眼。
“生气的话,你会变出来第二根?”
路榷的视线同他的合在一处,对视的一瞬,笑意从眼底一点点地蔓延出来。
然后,他很轻地抬起手,遮在林时屿眼前。
“嘘,”在一片朦胧的昏暗里,林时屿听到路榷声音低低地开口,带着简直是哄人的温柔语气。
“我数三二一,小岛再睁开眼,好不好?”
“答应的话,就点一点头。”
仿佛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路榷感觉到掌心有什么轻轻地蹭过去。
微卷的发梢拂过手背,掌心之后的人很轻地点一点头,乖得不像话。
于是路榷情不自禁地把声音放得更轻。
“三”
“二”
“一”
眼前遮盖的手掌撤去,林时屿慢慢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逐渐清晰。
现在变成了两支兔子头棒棒糖在眼前冲着他晃了。
仔细看的话,两支兔子头表情不大一样,第一支在微笑,第二支像是在wink?
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林时屿把目光从两支兔子头重新移回了路榷身上。
仿佛是察觉到他要说什么,路榷微微一笑。
“小岛要问的话,可以闭上眼睛再来一次。”
林时屿:“……你是一口气批发了一整箱吗?”
路榷没有正面回答他。
“小岛不喜欢吗?”
林时屿沉默了一瞬,视线在两支兔子头和路榷之间左右切换几次,还是没能说出来“不喜欢”三个字。
“少吃点糖,”最后,他很高冷地从路榷手中把两支兔子头接走,“会长蛀牙。”
“这样吗?”
路榷很短促地笑了一声,突然转了话题。
“没有成心要惹小岛不开心。”
他的嗓音很沉,离得近了,话音仿佛是落在林时屿耳边。
“看到小兔子,觉得很可爱,就想到你了。”
“想要买来送你,想到你看见会很喜欢,就觉得开心。”
林时屿:“……”
他觉得这人有点犯规。
姑且不论路榷其人取向究竟是什么性别,单就这几句话来讲,实在很容易引起人误会。
眼前的氛围有些怪怪的,林时屿谈不上适应,甚至觉得有些局促。
很轻地偏了偏头,他别开眼,小声回复路榷一句。
“没有什么可比性。”
对方拒绝了你的兔塑并向你丢出一个冷冻大招。
路榷微微一笑,没反驳,也没再开口,专心看林时屿摆弄手里的兔子头。
才训过人吃糖会蛀牙,林时屿此情此景易地而处,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当着人面光明正大给糖送进嘴里去。
随便拨了两下包装,林时屿抬起头,才想起来问路榷这回的真实目的。
“我在等小岛的确认。”
路榷挑了下眉,示意他。
“等了很久,等得有些心急。”
“所以才想快点见到小岛,盼望小岛能给我个好结果。”
林时屿:“……那你干嘛不在信息里直接问?”
他俩又不是没加联系方式。
“小岛亲口说的更当真一些。”
路榷笑着,低声对他解释。
“而且,也想早一点见到小岛。”
林时屿眨了眨眼,不是很赞同对方的观点。
“我们明明每天都在见面。”
托最近天天排练舞台剧的福,他和路榷的见面次数几乎要把大学几年缺失的全部补上,整体频率比何承出现得还要高。
“那我换个说法。”
路榷垂着眼看他,语气沉懒,带着不大分明得笑。
“想单独见到小岛。”
“剧团的人又多又吵,还总是要叫小岛过去聊天讲话。”
“想要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那种见面,其他的人都不许靠近。”
林时屿的表情在听清路榷的发言后的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沉默片刻后,他审时度势,干巴巴地开口道。
“如果你抢劫的话……我真的会喊救命的。”
路榷:“……”
随之而来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他紧跟着干巴巴地补充。
“好的,我知道了。”
于是所有乱入的题外事情就此打住,两个人终于迈进了正题。
关于舞台上收官的那么一曲华尔兹。
两位男士一起跳,这是不能违抗的事实了。
那么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
谁来跳女步呢?
【作者有话说】
小岛:总不会是我吧!!
期待大家的评论和投喂,啾咪~
◇ 第60章 像小狗
嫌疑人Q先生对此并没有做出特别指示。
没了顶头任务压迫,林时屿决心打死都不去当出头鸟。
但很可惜,某人似乎也没有主动承担的自觉。
“……你不要盯着我看。”
林时屿后退一步,因为一些突如其来生出的警惕心,紧跟着再次后退一步。
“我只学过男步。”
“一点不会跳别的。”
而且那已经是七岁时候紧急培训的技能。
为了应付一些临时的社交场合,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十几年过去,林时屿连基本动作都快遗忘干净,能捡起来三分都算侥幸。
路榷双臂抱着,视线在林时屿身上打量一瞬,眉梢慢慢地挑起。
越挑越高,看得林时屿有点发毛。
总觉得这人肚子里又酝酿什么坏点子。
“那个,”林时屿结结巴巴地开口,很小心地往后退,战术性撤离。
“我想起来我猫还没喂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我们明天再……”
“……你放手!”
话音还没落地,袖口先被押做了人质。
牵一发而动全身,连人带衣服被当场擒获。
林时屿拽了两下没能拽动,有些着急,鼻尖不由浮了一层很浅的红。
像是新熟的桃子顶。
“你幼不幼稚啊?”
多大人了还只有这么一遭。
林时屿上一回被捉帽子,这次又被揪袖口,吃一堑又一堑,下定了决心下次只在夏天同路榷见面,穿无袖背心的那种。
路榷耍赖耍得理所当然,声音里带着很低的笑,挨了数落,手上动作也半点没见放松。
“没办法。”
“小岛总是溜得太快,一不小心就没了踪影。”
“到时候没有灰姑娘做主角,舞会要怎么办。”
林时屿:“……那你去跳健美操好了。”
几度逃跑无果,他叹了口气,任命地站回原地,把手臂垂下去。
路榷揪袖口揪得巧妙,一整个袖筒直接拿手掌包住,攥毛毛虫面包似的一整条。
卫衣的领口宽松,林时屿方才挣扎两下,从缝隙里无意露出一小截平直精致的锁骨,灯光映在上头,白得晃眼。
路榷的视线轻轻掠过,在林时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很突兀地松了手。
良心发现?
林时屿不解,一边警觉地挽袖子,一边偏过头去打量对方。
“看什么?”
路榷的声音莫名有点哑,抬起手,力度很轻地按在林时屿发顶,揉了一把。
“再看就欺负你了。”
林时屿:“……”
好莫名其妙一人!
他没什么好气地拍开路榷的手指,自己下意识地在头顶摸了一把,预防这人背着自己再搞什么恶作剧。
从前愚人节时候,何承替他在头顶别了一只小黄鸭发卡,不知情的林时屿顶着它上了四节课,辗转三座教学楼,才终于在好心人的照片里看见全貌。
自此之后,对于一切落在高处的诡计林时屿都开启十二万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