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娱乐圈](62)
陈墨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到了面前漂亮的男孩儿,还有他手心的一颗玻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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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陈墨都是发愣的。
他最近可能不太有时间打理自己,头发有些凌乱,还翘起了一撮呆毛,颊上还压出了两道红痕,看上去有些滑稽。
两三秒后,他终于意识到了面前的是谁,立刻就要跳起来:“顾……顾……”
顾星熠沉默了一下:“你是鸽子吗?”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对劲,这话好像傅呈会说的。
他瘫了脸,决定假装自己没说过这句话。
陈墨也没在意他说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就道:“我……那个,我下场戏熟悉得差不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脸涨得通红。
顾星熠回过了神。
“没关系的。”他说,“没有麻烦。”
他顿了顿,实在是觉得陈墨的态度太谦卑了,忍不住就要多说两句,“……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你越紧张,越想着要演好,才会更容易沉不进去。”
陈墨呆呆地看着他。
大约是顾星熠这两句话太实在,不太像只是普通安慰。
片刻后,他低声道:“我还有机会演好吗。”
顾星熠神情微顿。
“……傅导应该会很想把我换掉吧。”陈墨低声道,“我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
那其实真的没有,顾星熠想。
傅呈与其说是很想把人换掉,不如说是不在意。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为无关的人生气也是一种浪费精力。
很残忍,也很现实。
所以这话不可以告诉陈墨。
于是顾星熠只是道:“他不会把你换掉。”
被他劝动了也是不会。
陈墨愣住了。
顾星熠继续道:“听说有搭档帮忙,会更容易理解剧本。”
他抬起头:“你要试试吗?”
*
客观来说,论理论技巧,顾星熠的确是不如傅呈和宣扬的。
这两人都是更需要全局观的导演视角。在表演上,宣扬不用说,也拍了这么多部作品了。傅呈虽然作品少,但对这方面的理解远高于普通人,要读懂一个配角是非常轻松的。
但顾星熠有他们俩都没有的东西。
他找陈墨的第一天,陈墨只当他对方是因为他没有演好耽误进度来敲打。
第二天上午,顾星熠带他对了一场戏,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拆解。中途休息的时候,他让陈墨照看他的小橘猫。
陈墨自己也养猫,被塞了个绵软的小玩意儿呆滞但放松。
两人堕落地撸了一中午猫。到了下午,陈墨的状态就明显自然了许多。
第二天晚上八点多,他们要对的第二场戏基本差不多。
陈墨要再接再厉,顾星熠提议他们先去吃个晚饭。陈墨如梦初醒。
这个点其实已经没有晚饭了,两人去了岛上唯一一家便利店买了两份盒饭,回来坐在地板上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势把它们都吃完 。
陈墨收拾餐盒,回头一看,顾星熠拿了湿巾默默擦临时用作桌子的台面。
陈墨沉默了两秒,道:“顾老师。”
顾星熠没有抬头:“嗯?”
他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陈墨的应答。
抬起头,陈墨站在原地恍惚。眼睛里写了很多满溢的情绪。
有感激,有不解,还有一些顾星熠看不懂的。
最终,陈墨只是道:“顾老师,谢谢。”
他还是选择叫顾星熠“顾老师”,哪怕顾星熠说他们同龄,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但这句谢谢听起来确实鼓足了勇气的真心实意。
于是顾星熠还是对着他笑了一下。
这两天,他一直都是这样,温温和和。哪怕陈墨犯了自以为低级的错误。
他只是对陈墨说:“没事,我一开始也是这样。”
可是陈墨想,顾星熠的一开始应该没有他这么好过。
他演不好的时候最多也就是被骂几句。顾星熠演不好,面临的应该是地狱。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对旁人看上去要轻易许多倍的痛苦保持同理之心呢。
陈墨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顾星熠的帮助下。
他应该算是终于能够进行正常拍摄了。
*
顾星熠陪陈墨对戏大概花了两天时间,对的是接下来的几场戏。
当然,陈墨的戏本身也不多。尤其是许苓进组之后,他也就是偶尔出现。至于后面的,顾星熠想的是拍到再说。
卓有成效。
他们复工拍的第一场戏是开头的日常戏。
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认识郁卓宏,许苓和方知落一起出来吃饭,期间拉了拉家常。
这场陈墨的表现就还不错,宣扬立刻不吝夸赞,但心中仍然有隐忧。
他怕陈墨只有日常戏能驾驭。
但紧接着的一场群戏,陈墨表现得居然也很好。
一场接着一场的戏拍了大半,宣扬终于确定,陈墨已经被顾星熠调教出师。
一晃,半个月过去,陈墨要拍的戏只剩下了最后的两三场。
也是最重要的几场。
许苓、方知落和郁卓宏三人最开始初遇到许苓进组前的几场戏。
这一天,陈墨早早地就到了片场。
他到得早,傅呈和顾星熠却都还没到。宣扬忙着研究布景,友好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又道:“哎,小傅和小熠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陈墨怔了一下:“本来是一起的,顾老师说他先接个电话。”
傅呈他是不敢问的。
话又说回来了,这两天顾星熠一直是跟他待在一起的。
他原本以为傅呈和顾星熠演的是这样的电影,应该关系会更近一点。但经过了两天的观察,好像也没有。哪怕是在餐厅遇到,也是礼貌地打个招呼就结束了。
“不然。”宣扬道,“小墨你去叫一下他俩?顺带帮我把前台的快递带回来,买的一个准备拿到现场来的道具忘拆了。”
陈墨自然一口答应。
他先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找到傅呈的房间敲了敲门。
“傅导?”他恭恭敬敬地问。
里面鸦雀无声。
走了?
他这样猜测着,又走到对面顾星熠的房间门口。
只是,他刚抬手准备敲门,突然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是顾星熠的。
顾星熠的声音是一种有辨识度的少年感,不算清澈,但带着很好听的微哑。他讲话一向是温温和和四平八稳,此时此刻却压得很低,带着些许温柔的为难,细听却是对熟人才特有的放松和信赖:“……今天晚上不行,晚上我还要和小墨对戏。”
随之响起来的,是男人很轻的叹息:“小顾老师好难约。”
片刻后,顾星熠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无奈,“……我们的戏距离现在还久,也不一定要明天吧。”
“是啊。”男人坦坦荡荡地说,“所以这只是个借口。”
顾星熠:“……”
陈墨:“……”
他已经听出了房间里的另一个男人是谁,却始终不敢确定。
他从来没听过傅呈这样温柔的声音。
还有……
这么熟稔亲昵的语气。
大约是也被这样无耻却理直气壮的话无语到了,有很长一段时间陈墨都没听到顾星熠说话。
他的心如擂鼓,脑子里乱糟糟的,生怕他们立时就要出来,正要退开。
也就在这个瞬间,门板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响动,像是什么人被按在了上面。
与此同时响起来的是顾星熠惊慌失措的声音:“……傅呈!”
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陈墨听到了他们的交缠的呼吸,以及傅呈很轻的:“明天也可以,那我现在讨点补偿……不要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