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还是(47)
“换套衣服吧,穿你带来的睡衣怎么样?”沈临晖捏住自己的衣领,很嫌弃地闻了闻。“做饭的时候忘记穿家居服了,现在我身上全是油烟味。”
唐秩努力抽了抽鼻子,什么都没闻到,他的头很快靠过来,贴到沈临晖肩膀处,鼻尖轻轻拱了拱,一点点热气喷在沈临晖身上。他像是用嗅觉确认同类身份的动物,而沈临晖通过了他的考验,被他纳入领地范围之内。
“没闻到。”唐秩说:“你身上还是很香,不过如果你想换的话也没问题,衣服我都提前洗过,可以直接穿。”
沈临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喉结也不知缘由地重重滚了一下。不等他回答,唐秩便去行李箱里找出情侣睡衣,将尺码更大颜色更深的那套给了沈临晖。他自己则是躲进客卧换好衣服,又步伐匆匆地跑出来。
桌上那只原本空着的酒杯已经盛装了红褐色的酒液,沈临晖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蓝色睡衣,扣住酒杯慢慢喝着。修长的手指圈住杯身,分明突出的骨节轮廓清晰,线条凌厉冷硬。当他看向唐秩时,眼神流露出一瞬间的冷漠,令唐秩微微感到陌生。不过当唐秩在他旁边坐下之后,他的表情便又恢复成唐秩习惯的平和温厚,唐秩便将刚刚那转瞬即逝的冷淡当做错觉。
电视机里放着时事新闻,今天第几联盟的领导人又发布了什么声明,哪个偶像明星又被曝出了什么八卦,居民就业率、可支配收入是提升还是下降…世界在一刻不停地变化着,佛教所说的“刹那”如此短暂,可许多不易被察觉的改变都在这一个又一个刹那之间不停诞生。但是在房间内,唯有连绵又漫长的、不令人难受或尴尬的沉默,它们在沈临晖与唐秩之间传递交融,让每一次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的声音都清脆到仿若铃震。
只不过喝了几口,伴随瞬息之间爬满脸庞的潮//红,还有每次呼吸中清晰可闻的重重酒气,唐秩迟钝地意识到,沈临晖给他倒的酒似乎度数很高。可沈临晖的脸色表情都毫无变化,甚至还有余兴侧过头注视唐秩被水浸透般的潮润面颊。
他的嘴唇缓慢地开合,而唐秩想了好几秒,才弄懂沈临晖在问什么。
“唐秩,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唐秩双手捧着杯子,明明醉得厉害却还要小口小口抿着酒,一副贪杯到不肯退缩的酒鬼模样。他的头一点一点的,像是从龟壳里探出脑袋的乌龟,眼睛雾蒙蒙的,让人很想要将那些雾气变为可以抓在手里的、被触碰的眼泪,看着它们一滴一滴流下来,将唐秩整个人泡在那些象征亲昵、暧昧与掠夺、摧毁的濛濛水气里。
过了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唐秩才开口。
“谢谢你,沈临晖,真的很感谢你,因为许多许多事情…我能付给你的报酬远远比不上你对我的帮助,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不论是谁和你交朋友,或者和你谈恋爱,肯定都会非常幸福的。”
沈临晖用手钳住唐秩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唐秩连骨骼都是轻的、脆的,好像沈临晖再用点力就能折断。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唐秩的脸,用充满熟悉的威胁般的语气询问道:“就这些吗?唐秩?你的感情难道只有祝福,就没有其他的什么吗?比如…嫉妒?”
“为什么要嫉妒呢?”唐秩晃晃脑袋,试图甩掉沈临晖的手,不过沈临晖没有让他得逞。“我们是好朋友,是合作伙伴,你过得好我只会替你开心。”
唐秩醉得话都说不清楚,将侧脸窝在沈临晖手掌里,就像找到了最舒适的枕头般满意地蹭着。沈临晖像是托着一片云般小心翼翼,可在轻柔的动作之外,表情却是阴沉的。
这个笨蛋大概没有搞清楚沈临晖在问什么。
如果沈临晖和其他人谈恋爱,成为其他人的伴侣,甚至结婚,唐秩真的会完全没有任何阴暗负面的想法吗?是啊,他是慷慨真诚的天使,当然会送上真心的祝福,可沈临晖不需要。
他可以从其他无数人口中听到相似相近的虚伪客套,也会假笑着敷衍应付,但唐秩是唯一特别的例外。
因为只要沈临晖想到唐秩和其他人在一起的可能性,他就不舒服得快要疯掉。从心脏最深处泛起的无尽酸楚和不甘的恼怒会成为沈临晖报复的燃料,他确信自己一定会把唐秩从那个人手里抢过来,哪怕唐秩哭着求他,闹个不停,他也要这么做。
要是唐秩反抗,沈临晖不介意把他关进只有他们两个的地方,让唐秩在漫无天日的黑暗中弃暗投明,学会依赖最适合他的救世主沈临晖。
如果沈临晖看到唐秩爱上其他人的表现,沈临晖一定会嫉妒得彻夜难眠。那种感觉就像是本该属于他的荣誉、表彰被其他人抢走,沈临晖从来不是会为其他人的成就鼓掌的那种大度的人,沈世微教过他很多次,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去拼去抢。只有懦夫才会说“失败了也不要紧”,沈家人的字典里不允许出现“失败”这两个字。
唐秩对沈临晖信任得过了头,可以自顾自睡在他的床上,可以放心地在他面前喝醉。沈临晖在他心里那么好,那么完美,让唐秩连神志不清时都在说“感谢沈临晖”。沈临晖已经靠着他擅长应用的虚假面具渗透进入了唐秩高高筑起的防线之中,那么接下来,沈临晖无论做了什么,都可以在清醒时推给酒精,唐秩肯定不会怀疑。
沈临晖的手缓慢地变化位置,扣在唐秩的后颈处,将他推向自己。那里的皮肤柔软温热,长而微卷的碎发蹭在沈临晖手心。唐秩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对沈临晖的行为没有做出太多反应,乖顺地任他予取予求,像是可以被沈临晖任凭心情玩弄的漂亮人偶。
他已经给了唐秩充足的时间。
是唐秩自己不躲的。
沈临晖终于噙住了近在咫尺的水红色唇瓣,它们比想象中还要软,齿尖轻轻碰到就能刮出一个小小的、带着血腥气的口子。唐秩太蠢了,被人亲了也不知道,甚至还把嘴张得更大了些,让沈临晖能将舌轻易探进去。他的手按在唐秩腰上,将他重重揉进怀里。氧气被渐渐掠夺,唐秩快喘不上气,呼吸愈发急促,可又馋得要命。当沈临晖退开时,他还会像小狗一样伸出舌头,水润湿滑,很敏感似的挂在唇边。
食指和中指揪住那根过分红而显眼的舌,沈临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仿佛刚刚吻得很重的人不是他。
“Mateo也这么亲过你吗?”他突然重重地碾了一下,又在得不到回应的等待中俯上去,与唐秩长久持续地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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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下一章more than 亲亲即将到来!
第33章
大抵是醉得没什么思考能力,只会凭借本能行事,亲到最后,唐秩的手臂已经无比自然地环在沈临晖肩膀上。沈临晖双手托住他腋下的位置,将他向上提了提,很轻松地抱到自己身上坐着,唐秩也毫无拒绝之意,眼睛里面泪盈盈的水光又重了几分。
醉鬼的呼吸里都是酒气,哪怕沈临晖克制着没喝很多,此刻也被唐秩嘴里面苦涩辛辣的味道勾引着,一遍又一遍地靠近他,渡走让他神志不清的那些气味。他能从唐秩近乎涣散的瞳孔中辨认出自己的轮廓,可他并不清楚自己的脸也是红的、烫的,他只看得到近乎失神的唐秩,看到他被蹂躏得近乎红//肿的唇瓣。
唐秩身体软趴趴的,如果没有沈临晖搂住他,他就晃晃悠悠地要向旁边倒。沈临晖没办法,只得将他完全扣在怀里,单手托他的后颈,抱着他向上颠了颠。
“怎么这么瘦?”沈临晖皱了下眉,他知道唐秩体型娇小,可他完全没想过唐秩会这么轻。偶尔抱住他在房间里走动,沈临晖也不觉得很累,甚至比他在健身房举铁还要轻松。就算让他抱着唐秩做几个深蹲也没问题。
沈临晖已经近乎口干舌燥,用空闲的手摸过酒杯,换了一瓶酒倒满一杯,又喝了两口。他侧过头,轻轻用嘴唇碰着唐秩的脸颊,渐渐地也像被唐秩偏高的体温传染,感受到某种无法准确形容的燥热。
唐秩将脸趴进沈临晖的颈窝里,浑身热气腾腾,嘴里面轻声念叨着“头好晕”。沈临晖将他推开少许,解开了他领口的两颗扣子,用手给他扇了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