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还是(67)
唐秩真的已经心灰意冷,什么都不要,他明明说“想赚钱”,可现在他要将所有收入捐出,只为与peppermint这个账号彻底斩断联系。恍惚中沈临晖觉得这一切无比可笑,透着一种无法解释的荒谬。最后居然是要通过唐秩的牺牲来为Mateo恶毒的谣言负责,那Mateo呢?他付出了什么?
名誉权的官司大概率只能换来Mateo的公开道歉,或许还有微不足道的一点赔偿。风波一过,他又可以披皮秽土转生,继续圈钱,继续欺骗无知的粉丝,继续对与他意见不合的无辜同行造谣。
唐秩与沈临晖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仍然怀有近乎天真的单纯,追求公理与正义,将“公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沈临晖不是,他只希望Mateo死掉,永远不要再来碍唐秩的眼。
周航早上给沈临晖打电话,告诉他潮汐回响的老板已经知道了Mateo的事。周家在娱乐产业深耕多年,也算是能说上几句话,这次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主播兴师动众地联系到他,他自然诚惶诚恐,已经安排手下的人去调查整件事,三天内就能给出处理结果。
沈临晖提出的条件是开除和封杀,周航觉得这两个条件不算难达成,有很大可能会实现,让沈临晖安心。至于剩下的、针对Mateo本人与家庭的惩罚,就不需要周航再介入,沈临晖来做就好。
“然后是关于本平台昵称为Mateo,UID为567256389的用户在直播中蓄意造谣抹黑我的事件,我已经录制了直播的全过程,律师已经介入,正在准备起诉。我会坚持用合法的手段捍卫我的权利。”
“最后,我有几句话想对Mateo和一直以来攻击我的一部分用户说。Mateo,据我所知,你是十岁左右从第一联盟搬到第二联盟的,所以当我听到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也就不觉得很奇怪,毕竟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人,攻击其他人时也只会想到用这种下三滥的话术。”
“在我和你交往的一个月期间,你多次试图强行与我发生关系,在遭到我的拒绝后便开始冷暴力我,对外你一直说是和平分手,真实原因需要我帮你澄清一下吗?你明明是约到了其他人,在即将劈腿之前被我发现,倒打一耙说我对感情不重视不负责。你聊骚的记录我已经全部录制下来,而且我猜你应该是惯犯。如果之前有被Mateo伤害或欺骗过的人也欢迎联系我,我会将证据整理好,做出清晰的时间轴,向大家介绍这位痴情浪子的多面人生。”
听到Mateo的名字,沈临晖就开始应激。他不知道Mateo做过这么多糟心事,还好唐秩很清醒,从头到尾都没有被Mateo牵着鼻子走,因他的几句否定而怀疑自己。
视频画面中,唐秩的眉眼渐渐温和下来,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大而圆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沈临晖有些诧异,可在听到唐秩接下来的话时,那些惊诧就倏地转变成了自豪与得意。
“最后我想说,在我发布这条视频之前,我看到了太多评价、指责,说什么的都有,每一条针对我本人的,我都愿意接受,因为这一切因我和Mateo而起,但我的男朋友被无辜牵连其中,我表示不能容忍。”
“他是很好的人,在生活中对我颇有照顾,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他都没有过说教,只是尽可能地帮助我、支持我,给了我许多情感上的支持。我非常感谢他,也非常…非常爱他。我们的相识过程很普通,从朋友开始,一步步发展成为恋人,绝对不是像有些所谓的八卦贴中提到的那样,是我劈腿,或者他是包养我的金主。我们都是普通人,也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在说到“爱”时,唐秩停顿了大约半秒钟,在其他观众看来这或许是强调,但沈临晖能猜到唐秩在害羞。因为他看到屏幕上唐秩的脸侧,从发丝中透出的一点耳尖,在这句话说完后变得格外红。
沈临晖觉得很可惜,没能听到唐秩在他面前说这句话,可唐秩又很主动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白对他的心意,因此沈临晖也对过分主动的唐秩无可奈何,唐秩太爱他,爱到近乎狂热的程度,也不是什么难以容忍的事,沈临晖只觉得感恩、感动,还有无尽的感谢。
毕竟谁会嫌别人给的爱太多呢?
“但是在视频发出之前,出于我个人的考虑,我已经向他提出了分手。我们的感情没有问题,只是因为我希望能在处理好这些繁琐的法律流程后,再去重新经营我们的感情。我不想让他也沉溺在我的愤怒和悲观之中,成为我的情绪垃圾桶。”
唐秩的眼睛眨了一下,很轻很慢,或许不会有任何网友注意到这件事,可因为沈临晖看得太过认真,又太过了解唐秩的一举一动代表什么,所以才会很快发觉。每当唐秩想要落泪,他就会很不自然地眨一眨眼睛,有时能将汹涌的泪意逼退,有时不能,便会放任它们滑落。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自己很自私的考量,他也不出意料地没有接受,可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涉及他的争论。之前所有造谣的网友我也已经做了证据留存,随时准备起诉。法律会替我证明,恳请大家不要再信谣传谣。”
视频到这里便结束了,观众之一沈临晖好像没有太多想法,又可能已经在心里将所有事想过一遍,理清了思路,确定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但在让造谣者付出代价之前,只有一件事是唯一重要的。
那就是见到唐秩,用最大的力气紧紧抱住他。
视频发布后,唐秩克制着没有在第一时间查看评论。和沈临晖通过视频之后唐秩的心情就已经好了很多,也不再胡乱猜测网友们可能会说些什么,他要怎样做出回应或还击。
他从来没想过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虽然当博主的人不可避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象,从前唐秩也曾因粉丝的上涨而沾沾自喜,可也是到真正无助和难过时,唐秩才发觉,他真正需要的,其实只是很少一部分的来自特定对象的重视与关心。
对有的人来说,这部分情感支撑来源于家人,而在唐秩这里,给出最多的人是沈临晖。
他正打算洗漱睡觉,养精蓄锐,门铃忽然响了。
唐秩已经猜到是谁,却还要故意透过可视门铃看出去,装模作样问一句“是谁呀”。
“差点被你分手的男朋友。”沈临晖说。
唐秩很快拉开门,而沈临晖一阵风似的卷进来,将唐秩裹进怀中。唐秩的下巴被钳制,抬高,与沈临晖唇瓣相贴。分开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唐秩的嘴唇被吮得很红,而沈临晖的嘴角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水润反光。
沈临晖很轻松地将唐秩抱起来,放到门口玄关的柜子上。唐秩的脸埋在他胸口处,嗅到能让他快速平静并安心的味道。沈临晖的手平摊开,扣住唐秩的大腿,将他锁在有限的区域内。
“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和我商量。”沈临晖轻声说:“最起码想哭的时候有人能陪着你。我要是不来,你是又打算偷偷伤心吗?”
“也没有很伤心。”唐秩认真地想了想,告诉沈临晖:“反而是轻松和解脱更多。不过想到明天醒过来还是要面对那些评论,又觉得有点害怕。”
“那不要醒过来就好了。”沈临晖又亲了一下他,发出很响的声音。
唐秩笑着仰起头,“怎样才能做到啊?吃安眠药吗?”
“累晕过去就好了。”沈临晖说。
因为明天要上课,没有做到最后,但即便没做太多,唐秩也不算很好过。
房间里的声音渐渐消失,窗户微微敞开,夜风扫进来,吹得唐秩有些磨红的腿很凉。干了没擦的东西黏在身上,有点不舒服,不过尚可忍受。
唐秩浑身都软趴趴的,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呈现被人过度索取的倦懒。沈临晖下床去找湿毛巾,回来时没消下去的东西明晃晃的,差点又打到唐秩的侧脸。唐秩出于同情心和礼尚往来的友好心理,想要帮沈临晖解决,于是翻了个身,打算含到嘴里。
沈临晖却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用管,一会儿就好了。”
唐秩露出很可惜的表情:“真的不用管吗?”
他没有向后退,头向前送了几厘米,嘴唇碰到顶端,恶作剧般亲吻沾有点滴白液的位置。沈临晖放任唐秩作乱,自顾自弯下腰,开始用毛巾擦拭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