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上(443)
老社长没有立下过灵魂誓约,他的灵魂可以被轻易搜索。假定查理通过搜魂术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也只是个被利用的人,既没有知晓秘密的资格,不需要发誓,也没有被杀人灭口的必要。
最终,他被废物利用,变成了一个容纳毒物的器皿,一个饵。
就像黑死病蔓延时,为教廷效力的那批瘟疫医生所做的一样。特意培养几个毒人,这些毒人表面看和健康人没两样,但却带着病毒,最终导致瘟疫大规模蔓延。
如果刚才查理被审判官杀死,那他完全可以把查理的尸体藏起来,或编造另一段谎言,把查理的死推到别人身上去。
而其他人的反应一定会跟查理一样——尤其是来自阿奇柏德的大卫。
他同样会优先对老社长使用搜魂术。
于是一毒一个准。
查理此刻倒有些庆幸,温斯顿为了扮演审判官,难得地遵守了审判庭的规矩,没有中招。
松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它难得有这样的好奇时刻。
查理缓缓吐息,没有回答。
普通的解毒药剂对灵魂毒素根本无用,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不要再动弹,是最好的延缓毒素蔓延的办法。
审判官却做不到,越是临近死亡,越会害怕,灵魂就越是挣扎,毒素也就蔓延得越快。而他对于新世界的向往,对于黑镜之主的忠诚,到底能不能打败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呢?
查理看着审判官,再度发出了恶魔的低语,“告诉我,审判庭里最大的叛徒,或是你的上级,是谁?”
审判官的回答里带着一丝恐惧,一丝隐含的希冀,但更多的,是恶意的嘲讽,“你……能解毒?”
如果你能解毒,能救我,怎么还不解?
查理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祭出了梦境之神,发出了轻声的喟叹,“给他编织一段新的梦境吧,小心点,不要让他死了。”
审判官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灵魂上的痛苦,连忙发问:“什么梦境?”
查理微笑,“你放心,是美梦。”
与此同时,自由城邦。
匆忙的脚步声响起于城邦的各个角落,各处的传送阵不停有人影闪现,魔像卫兵禁制全开,彻底进入战争模式,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阻挡不了伊格纳修斯戏法的上演。
总部大殿里的那尊机械时钟,终究还是停止了运转。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中,所有的齿轮卡壳,甚至磨蹭出了火花。而自由城邦的时间,至此永远地被定格在了早上五点五十四分。
“我们跟城外彻底失去联络了!”
前来汇报的人,在寒冷的雪季里都出了满头满脸的汗,甚至顾不上什么尊称了,坏消息劈头盖脸地朝着亚历山大砸去。
亚历山大满脸冷肃,一夜过去,他眼角的皱纹似乎又多了几道,疲惫和杀意同时在那皱纹里堆积。
“有一小队冒险往城外去了,但、但是……”来人缓过一口气,又说出一个更糟的消息,“时间的落差,把他们撕碎了。死灵法师立刻出手,但连灵魂的碎片都没有捕捉到。”
这话一出,整个大堂里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摧残着所有人的耳朵,乃至灵魂。
直至有人机械般地张开嘴,发出干涩的声音,“这就是神器的威力吗?”
在场的都是总部的精英,都能理解刚才的那句话。
时间的落差,指的是在戏法笼罩内的自由城邦时间停滞,但外界的时间还在流淌,两边的时间对不上,就形成了断层。那断层犹如天堑般不可逾越,而妄图逾越者,就会正面对上时间的风暴。
时间,可是构成世界的基础法则之一啊,力量何其恐怖。
像查理之前进入过的时间的夹缝,已经是魔法师们对于时间法则参悟到一定程度后,所能构建出来的,最稳定的场所了。
但凡查理敢离开夹缝,去山梅花林见他的友人,在踏出那座塔的那一秒钟,他就会被时间的风暴撕碎。
当年的阿耶为何能顺利地穿越时空?
因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预兆石板,石板蕴含的力量,也是最本源的法则之力,可以硬刚。就这样,阿耶的灵魂还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至于伊格纳修斯戏法,温斯顿能看出来,魔法议会自然也有人能看出来。而传说中的神器现世,成功给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可是神器啊!
“都愣着干什么?如果不想跟所谓的神灵叩首,就不要停下自己的脚步!”这时,一道苍老但仿佛打了鸡血的声音,从旁杀出。
随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鸡叫声,以及不幸被大公鸡选中的幸运儿所发出的惨叫。
那人捂着屁股狼狈逃窜,身后追着的大公鸡则扑棱着翅膀,雄赳赳气昂昂。
大公鸡的主人,来自众议庭的著名公鸡斗士拉比阁下,还在阴阳怪气,“哦,天呐,伟大的强大的魔法师,竟连面对一只鸡的时候都提不起反抗的勇气,捂着屁股逃跑。怎么不现在就跪下叩拜神灵,为神灵献上自己最崇高的敬意呢?”
那逃窜的魔法师瞬间脸色涨红,恨不得立刻就把他的嘴缝上。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骂又骂不过拉比,逃又没脸再逃,那还不只能回头对上那只该死的鸡?
谁知拉比又开口了。
“哦天呐,不会吧,不会吧,伟大的强大的魔法师啊,你打不过敌人,竟只能欺负一只鸡了吗?”
“啊啊啊啊啊!”魔法师要疯了。
他发誓他只是条件反射所以才捂着屁股逃跑的,谁不知道拉比最宝贝那只鸡,这反击也不是,不反击也不是。
好在很快有人看不过去,义愤填膺地站出来为他说话了,“拉比,你那么厉害,怎么不去打黑镜之主,在这里欺负晚辈?!”
拉比一看是自己的老对头,马上拉下个驴脸,“所以我不是来了吗?要你提醒我?隔壁真理会那只鹦鹉,都没你那么多嘴。”
到底是谁多嘴?!
对面气得跳脚,不过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骚动。所有人脸色骤变,哪还顾得上吵架,纷纷往外跑。
或跑出大门外,或从窗口张望。
只见那昏暗的隐约透着红光的天空中,开始出现一个个黑色的漩涡。从那漩涡里,走出了熟悉的鸟面人。
他们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穿着一模一样的法袍,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至数也数不清。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身形最为高大,法袍也是猩红色的。一如当年异端裁判所里的祭司。
站在哨塔顶端的温斯顿,缓缓吐出了两个字,“使徒。”
凝固的时间里,风也不再流动,然而人行走时带起的风,却不在系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道劲风刮过,一个又一个身影出现在温斯顿的身侧,但还很谨慎地保持了半个身位的距离,落于他之后。
阿奇柏德的族人们,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在时间彻底凝固的最后一刻,赶到了。雪原狼对着天空发出怒吼,一如它们的先辈,永远迎难而上。
第314章 苏醒
使徒竟然选择强攻,这是无论温斯顿还是亚历山大,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自由城邦再怎么说,也是魔法议会的大本营,直接打上门来开战,只能说明他们——有恃无恐。
亚历山大听见雪原狼的兽吼声,知道阿奇柏德到了,当即转身,片刻不犹豫地赶往高塔,边走边问:“其他人的动向呢?一个不落全部汇报给我!”
消息层层递上来,以最快的速度传入他的耳中。
尤里乌斯已死,蒂莫奇叛逃,威廉·高斯汀仍在审判庭的严密监护之下,议长公开声明自己可以接受审判庭的调查,所以现在盯着他的人正是——审判长。
也就是说,议长和审判长现在都在总部坐镇,互相牵制,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二人的实力当属自由城邦前五,且位高权重,但凡有一个人动了,都有可能影响到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