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俘虏后,被史莱姆养得很好(119)
孙极透过记录仪回应道:“合不合约的不知道,你既然上来了,我们就有权把你赶下去!”
其实孙极的官威很大,只是这位总领说的什么条约,他不清楚。
他只需清楚,他收了威什旅的钱,就要跟威什旅办事。
哪怕现在孙极真的把冻冻星的国王杀了,他们的总领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国王分体冷笑一声:“哼,你们章帝星就这么一点信用吗?”
“怒”在一旁观察着从他们前面的这个残躯之中,滴落下来的黑色稠液,落地后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线’。
那是不是他们星球上的分子虫?
地上的那一根“线”往自己的方向爬了过来,‘怒’不禁后退,被这个东西寄生了要死要活的,他不想。
“我是我,我们总领是我们总领,你在贫嘴什么呢?带回来!”说着说着,孙极有些不耐烦了,他调转记录仪命令了部下一声:“带到指挥室来。”
余力尚存的战士们纷纷答应:“是!”
孙极这边也得到了威什旅的回复:
[**:这是国王?]
[孙极:千真万确,我的这些士兵干的。]
[**:今天才见到了他的本体,不该是金色的?这个黑色,我知道了……]
第80章 风气
铺天的导弹坠落, 阵阵冲击波向外推去。
周围的声音庞沂有些听不清了,在这种环境下,耳鸣是常事。
庞沂找了一处住民楼, 他在外墙边停下,将自己驮来的两个威什旅放在身边,准备休息一会儿。
不知为什么, 身上突然很痛, 许久以来未感受到过的痛。
他撩起自己的裤腿, 才发现自己的小腿有些肿。
应该是接这两只威什旅时, 被他们坠下来时的重量压的,可能骨折了。
庞沂不确定,自己的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不是, 之前就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只是庞沂在前些日子里有威什旅,再前些日子麻木了痛觉,以至于连自己都快忘了,原来自己也会受伤, 也会痛。
庞沂出发前喂给了花雏一些自己身上的肉,之后又在实验室里研究合成液, 合成液灼伤了庞沂的手指被庞沂忽略掉了。
再后来就是现在, 威什旅身上的成分在庞沂体内失效了, 准确了说, 是被庞沂用尽了, 因此现在庞沂身上的创口都还没有愈合, 浑身的痛觉复发。
在他体内, 属于威什旅的成分, 被他全部吸收利用掉了。
方才浪费的不是合成液, 而是威什旅藏在庞沂身上的可愈合物质。
问题不大,休息休息也好。
至少庞沂现在是这么想。
他和威什旅坐在一起,望着不远处被气浪冲过的大树。
这样的状况,这样的生存环境他许久未见,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参战了,他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为别人的喜好拼命了。
想起这个,庞沂噗嗤一笑,额上的冷汗滚落,他说:“我要是死在了战场上,没有赚到功勋,没有买他想要的东西,死后,责备会不会多一点。”
见身边的两只威什旅没有醒,庞沂接着自言自语说:“骨头化成灰了也是责备。”
注意力转移得有些失败,痛感不减反增。
不知过了多久,庞沂有些坐不住了,浑身都在痛。
这些痛感,他已有许久没有体味过了,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有其他的病毒。
“你醒醒,不要睡了。”庞沂蜷缩起腿两手抱着,转头看看两只威什旅,道:“威什旅,你醒一醒,我,我有点不舒服。”
从被威什旅照顾了以后,发自□□上的痛苦几乎都消失了。
现在它们回来了,庞沂反倒有些处理不过来,有些吃不消了。
他没有带止痛片,没有带绷带,没有带手术刀,没有带任何可以打仗用的医疗用品,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这些他从前必须带的东西,他现在身上竟然没有了。
庞沂无助地扭过头,晃了晃威什旅的胳膊。
片刻,威什旅还是没有反应。
庞沂愣在原地,他望着威什旅,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那一把汗冷冷的,在手心里没有温度。
“你醒醒,威什旅,我,我有点难受。”庞沂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威什旅的脸,见威什旅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将自己的手放下,安静地在旁边等他醒来。
片刻,庞沂没有等到威什旅醒来,他不自觉地躺在了威什旅身边蜷缩了起来,以此慰藉自己的心灵,从中得到少许安全感。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些人围着自己,将自己打过一顿后,再将自己的几根手指生生折断的感觉。
想到这,庞沂不禁往后缩了缩,将自己的背紧贴威什旅。
身上的痛不见好转,庞沂找不到痛的根源在哪,该怎么解决,只能躲,毫无头绪的躲,他想尽快找一个能让自己减缓疼痛的姿势。
“哼哼哼,跑啊!跑!让你跑!”很久以前的那些畜生体们的声音冲击着庞沂的大脑。
庞沂往后挪了挪身子,在自己还清醒的时候,他办不到自己主动去啃噬威什旅,不过他希望威什旅主动些,带自己去医院都好。
越是疼下去,庞沂脑子里的阴影刻画得就愈发形象深刻,在他脑中的那些畜生体仿佛都活了过来,就在他身边似的晃动着。
庞沂起身又晃了晃威什旅的身体,即着急又小声的道:“威什旅,你醒来好不好,他们,他们来了,我,我害怕,他们会欺负我的,你醒来啊……”
一只黑色的手抓住了庞沂的脑袋,掌心摁住他的头顶,将他拽回了越狱失败后。
他们指着自己恨道:“跑啊,接着跑啊!怎么不跑了?我们这半个月只能喝泔水了,你高兴吧?”
“算了,你腿上还有点肉呢,我们给你省下的泔水你喝,你的小腿肉啊,我们吃!你拒绝无效,哈哈哈哈,谁叫你跑的——你可别说,我们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尝过肉味了。”
“哭?都到这里来了还有力气哭呢!”
“还哭!不准哭!”
“谁让你哭了?”
“还哭?!想死是吧!”
“怕痛你别跑啊!怕痛你跑什么?当这里是什么福利院呢?这里是监狱!不对!这里是重刑室!来了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呵,几岁?六岁?六岁能干嘛?”
“死了就是死了,谁管你几岁?”
“吵死了!”
“不准哭!!!再哭打死你!!!”
过去的记忆穿插,映得庞沂的思绪开始恍惚混乱,乱到他已经分不清现在和曾经了。
他感觉自己的那双腿已经没了,只剩骨头了,却还是很痛。
庞沂颤颤巍巍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发出声音,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自己解决的,这段记忆已经演化了千百遍,他还是走不出来。
他不敢喊痛,也不敢哭,只要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打。
恍惚间,庞沂触到了威什旅的那只手,他抓住那只手,顺着手往上,扑到了威什旅的胸口里小声道:“威,威什旅,我好痛,好痛。”
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帮自己一把,只有这个跟自己毫无血缘的人,愿意回头看看自己的状况是好是坏,只是现在他醒不过来了。
庞沂想等威什旅醒来,让他帮一帮自己解决身上的疼痛问题。
他跟别人不同,他会管自己的,他不会晾着自己等自己伤口愈合的,他会主动负责任的。
庞沂嘴里重复着一直以来都不敢跟别人说的话:“我好痛,好痛,你帮帮我,你醒来帮帮我……”
“我好痛,威什旅你醒一醒,我……”
庞沂一面害怕的叫着威什旅,一面胆怯地瞟着自己的身边,那些影子好像消失了,附近只有爆炸后掀过来的热浪激起的风尘。
在庞沂的脑海中一些杂音响起,他还差点忘了,他在实验室里待过,身上的病毒还没有得到治疗,之前都是威什旅填补自己体内的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