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为俘虏后,被史莱姆养得很好(41)
好几米宽的案台上,二十多个大小各异的人体标本,狱长向他们问道:“你们希望放还是不放?”
不管是见到谁,狱长脸上的表情都不容易被发现,今天也是,在其面部只有记不清多少次杀人后的麻木,这些人是不是活着,还有没有命活着,对他而言都无意义,以至于时间久了他都不认为自己还是个人,是否还活着……
狱长犹犹豫豫地拿起角落里的针和线,放在酒精里泡了泡。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用过这两样东西了,他一边清洗器具,一边自言自语说:
“你看,成了标本多好,摆在那里不用吃不用喝的,多好,也不用受气,也没人说你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人排挤你对吧,当标本多好,干嘛想活着,还道歉……”
狱长不耐烦地用镊子夹起酒精里的针,拿出手帕仔细熟练地擦了一会儿,走到辰皑身边接着自言自语:
“你看你这么点大,在外面应该没少受气,跟他们站在一起好歹每天有我看看,夸你长得漂亮长得美,非要活着,诶!也好!以你这从小就这么好的容貌,出去了能讨口吃!”
“你父母也真是狠心噢~要是我肯定不会把你往这里送~你的父母也好像不懂什么叫细水长流,你看送进这里岂不是直接断了他们之后的财路?难道说他们还能再中奖生个畜生体?”
“你才几岁,等到三十岁的时候,就差不多要准备入土了,仔细一想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干脆——算了……”
“等会儿,剖开的口子有点大,缝上会需要点时间。”
狱长开始实操,针头刺破肌肤从这一面刺入,他很潦草地将辰皑的另一半肚皮拽了过来穿在一起,一针接着下一针……
缝好了辰皑的肚子,狱长抹了一把汗,向外面叫道:“来人!装上服钉送回去就好!”
服钉,这座监狱中的每一个畜生体都有,不管是死去的还是活在笼子里的,新来的未成年或许能避开,但是被抓住了,好比辰皑这种就会被装上,哪怕服钉的长度与他的脊柱不合,一样会全部钉上,这是出逃的代价。
服钉的作用只在狱卒和不落星上层左右不了这些畜生体的时候才奇效,受他们的控制,服钉中会产生电流,若是一直不听能将面前的畜生体生生电死。
辰皑被狱卒再次押送回了他们所谓的房间中,拉开栅栏门,他被扔在了门口。
给过一会儿照顾的狱友们都纷纷凑了过来,上下打量这个尚未成年的狱友:“还活着吗?”
花臂老大俯身用手探了探辰皑的鼻子下面,接着道:“还有点鼻息。”
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辰皑稍稍弯曲的背脊在那一簇光线下显得非常畸形,凸出了一指长,服钉的钢片上只剩薄薄的一层皮撑着。
“衣服衣服没了,跑!叫你跑!现在好受了是不是?”花臂老大冷脸一笑,走回了阴影里。
剩下的小弟见状,也没再管那边是死是活的“新成员”,都纷纷缩回了阴影里。
第28章 新生
醒来后, 辰皑不敢往外面逃了,哪怕这面栅栏门他钻得出去,他也没有胆量钻了。
相处得好, 晚上疼醒了,辰皑会爬到笼子门前看外面的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这样会让自己暖和一点。
也有可能是细胞病变后的错觉, 辰皑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害怕, 自己冷,很痛。
有些阵痛是需要他收紧全身才能挺过去的,哭出来或是叫出声会被他们厌弃的, 是会被拖进去打的。
死又死不了, 活又活不得。
最后浑身痛到昏厥才免了之后的阵痛……
在‘房间’里,辰皑有什么吃什么,尽管那些东西很难让他咽下去,后面慢慢会习惯的……
好几天了, 那条缝合口都没见自愈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伤口越发显得狰狞。
那天, 监狱里的警报声响起, 畜生体被分批运出去送上战场。
其中也有辰皑, 被狱卒扔出去的刹那, 脊椎上的服钉刺入大脑, 辰皑失去了意识, 后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最后意识回到辰皑自己身上时他也快死了, 头顶止不住的流血, 视线里全是黄沙。
他企图支起身体站起来,举头看见,遍地都是尸体,部分畜生体的獠牙都还没收回去,保持着怪物的状态被拧断了脖子失去了生命,成了一具丑陋的尸体。
辰皑拖着身体往前爬,本身就痛到麻木的肉身哪管得上身上的伤,他现在有些口渴想喝水,想找找水源……
爬着爬着,慢慢的呼吸有些跟不上了,鼻息中的空气都是凉的,身边没有了温度,连阳光都暗了。
最后迎接他的只有眼前一黑,不知什么时候睁眼,他又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又给了辰皑一张纸,跟上次一样,一张白纸一支笔,不过这次的他一语不发,半句话也不跟辰皑讲。
再见这个孩子时,他脸上比之前还要骨感,眼睛凹了下去眼圈很重,不难猜他生了重病。
纸上什么都没有,辰皑却主动问道:“我可以不回去了吗?我待在这里也行——我能不能不回去了?啊?怎么写才能不用回去啊?”
辰皑的语气很卑微,他看了一眼白纸后,又举头无措的看看那个人的眼睛。
与其回去,他停在这里就好,不用挨饿不用受冻,没有疼痛。
一想到在‘房间’里难熬的那几天,辰皑就下意识地看向了肚子上的那条‘蜈蚣’,看看它有没有流脓,出血,如果有的话就赶紧擦一擦,不然那些声音又要来了。
‘真恶心!’
‘比他们送进来的饭还恶心!’
‘流出来的也不知擦一擦!’
‘作呕!滚一边去!草!’
‘不说还真不知道跟哪条走狗搞大肚子了剖出来的,男娃女娃啊?哈哈哈哈哈!’
‘恶心死了!滚边上去!’
他们看不爽了会拿辰皑发泄,逼到墙角毒打一顿,辰皑只能在护着自己的同时跟打自己的人道歉,因此他会很在意那道创口有没有影响到别人。
对方很久都没有给辰皑回应,辰皑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他们打我……那些东西根本不好吃,酸了,臭的!那条疤烂了!每天都好疼!醒着疼睡着了也疼!他们说我快死了!活不长了!我怎么办啊!我能不能留下来!我,我在那里没有衣服穿,我,我不想回去了!”
辰皑第一次跟“人”抱怨,第一次诉苦。
辰皑接着道:“你把我送到别出去也行!只要不去那里了!醒不来也没关系!没事的!只要不痛了,没人打我了,我,我去哪里都行!”
那个人叹了口气,轻轻拿过辰皑手里的白纸,打算帮帮他,只一眨眼,在他面前的人消失了……
从另一边消失的辰皑醒了过来,附在他身上的疼痛没有了,还多了一件带着血的衣服。
兴许是那个人看辰皑可怜吧,又给过自己机会了,身上不痛了。
他爬起来前看了看周围,发现四周根本没有活人后,他跪坐在地,撩起肚子上的布料——那条巨大的‘蜈蚣’消失了。
……他好像重获了新生。
他站起身刚迈出两步被沙地里花花绿绿的颜色吸引了去,那是一本画册,翻开几页见到了上的漂亮城堡。
那个地方可真美……
可惜,这只在纸片上,辰皑合上画册脚下全是尸体……
“诶诶!快来这里!这里还有活口!快来啊!”他们发现了这场战争中唯一活下来的‘炮灰’了。
之后——辰皑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填进了防卫部。
辰皑正式入职的第一天,就吸引了很多双眼睛和一些说三道四的嘴巴。
路人一:“这东西怎么跟骷髅似的?能扛得动枪吗?”
路人二:“哈哈哈哈哈哈哈,鬼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新兵蛋子!”
前来凑热闹的路人三:“听说是畜生体监狱里来的,唯一一个活下来的,肯定老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