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翻车后揣了豪门大佬的崽(68)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贺晏舟愣在原地。
他看见乔言转身时,眼角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甩了出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很快不见了。
巷子口,乔言拦了辆出租车,拉开门钻进去,“砰”一声关上门。
车子开走了。
贺晏舟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巷子里的穿堂风刮过来,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刚才乔言那句话,还有那泛红的眼眶,在他脑子里来回晃。
贺晏舟慢慢放下手,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许久,才低低骂了一声脏。
“贺总。”
细细软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晏舟动作一顿,转过身,去霍玉成就站在几步开外,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打扮,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贺晏舟语气冷淡:“有事?”
眼前这位可是霍思远的小儿子,刚刚还卷进了持刀冲突里,他对霍家的人,尤其是姓霍的,此刻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霍玉成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平稳:“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关于我父亲在研究的药物。事情很重要,不能被别人听到。”
贺晏舟几乎要嗤笑出声。
霍思远的儿子,跑来跟他这个霍思远的对头说有重要的事?还是关于那个他们正在费劲追查的药物的?
他双手插回大衣口袋,身体微微后靠,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你是来替你爸传话,还是来探我口风的?你爸有问题,你自己怎么不去报警?”
“我爸防我很严,我接触不到核心证据,没办法报警,”霍玉成摇摇头,“我知道你不信我,贺总,换成是我,我也不会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这件事我必须说,我父亲研究的那个药,不是普通的黑市货,它非常复杂,研发周期很长,投入巨大。”
贺晏舟没接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眼神里的怀疑半分未减。
霍玉成迎着他的目光,语速稍微快了一点:“它现在还不成熟,所以之前那些试验者,表现出来的症状都很轻微,看起来像是无伤大雅的激素波动和良性增生,但这只是暂时的。”
霍玉成抿了抿嘴,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偷看过我爸书房的资料,那不是普通的违禁药,也不是用来控制人的,是能让男性受孕的药。”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贺晏舟声音干涩,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什么药?”
“生子药,”霍玉成点点头,“具体的原理我不太懂,但从数据和实验记录看,好像是调节某种特殊的激素水平,再配合基因层面的诱导?反正目的就是让男性身体具备妊娠条件。我爸在这个项目上投了快十年了,最近半年进度突然加快,我听到他打电话,说最后一步已经快完成了。”
他抬起眼看向贺晏舟,镜片后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一点急切:“贺总,我知道我爸做的不是什么好事,这个药如果真的研发成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被制造出来,一旦流入黑市或者被某些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贺晏舟没说话,只是看着霍玉成。这个霍家的小儿子,看起来一副老实好学生的模样,却能三两下撂倒持刀的混混,现在又跑来跟他透这种底。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贺晏舟问。
霍玉成沉默了几秒,眼睛里闪着固执的光:“这种技术一旦滥用,对整个社会的人口结构、伦理关系和法律体系都会造成颠覆性的冲击,这不符合可持续发展原则,也不符合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
贺晏舟:“……”
他难得被噎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可持续发展的书呆子,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霍玉成完全没察觉贺晏舟的无语,语气更认真了些:“我拿不到更具体的资料了,但我觉得,你们最好能在他彻底成功之前查清楚,这种药如果真的做成了,到时候再想控制,可能就来不及了。”
贺晏舟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知道了。”
霍玉成似乎松了口气,他又推了下眼镜,恢复成那副有点局促的书呆子模样:“那我先回学校了,今天的事,谢谢您帮忙处理。”
*
出租车后座上,乔言把脸埋进手掌里,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没一会儿,他就觉的脸上湿漉漉的难受,习惯性地想找纸巾擦擦,手往旁边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急,身上穿的还是贺晏舟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他自己的外套和包都落在派出所没拿。
他顿了一下,有点赌气似的,干脆揪起胸前柔软的布料,胡乱往脸上蹭。棉质的T恤面料吸走了眼泪,在胸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带着贺晏舟家里那股干净的洗涤剂味道,现在混上了一点咸涩。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小伙子,跟女朋友吵架啦?”
乔言摇头,声音闷闷的:“才没有。”
“那就是跟家里闹别扭了?”司机师傅挺热心,“哎呀,年轻人嘛,火气别这么大,家里人说你几句,那肯定也是为你好哇,你看你这一身,是摔了还是怎么了?家里人肯定担心啊。”
乔言摇了摇头,没接话。
他把手放下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他早上差点被刀捅,心惊胆战地在派出所坐了半天,好不容易出来了,没得到一句安慰,反而被贺晏舟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骂他逞能,骂他不动脑子,还说他添乱。
乔言用力擦了把脸,结果眼泪越擦越多。
是啊,他是怕疼,被纸划个口子都能龇牙咧嘴半天。可他当时哪想那么多?看见有人被欺负,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这也有错吗?
贺晏舟那个老男人,永远冷着一张脸,永远觉得他幼稚,永远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教训他。
线上明明不是这样的。
线上的Yan会耐心教他高数,会给他打钱让他别吃泡面,会在他撒娇的时候说哄你。
虽然那也是假的,是他乔言骗来的。
想到这里,乔言哭得更凶了。
他觉得自己活的像个笑话,一边处心积虑骗人钱,一边又贪图那点虚假的温柔;一边嚷嚷着要报复,一边又因为对方一句重话就委屈得不行。
出租车停在大学校门口。
乔言付了钱,拉开车门下去,他吸了吸鼻子,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低着头往宿舍楼走。
路上遇到几个同学,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乔言回到宿舍时,曹景桐正翘着脚在下面打游戏,听见开门声头也没回:“哟,少爷回来了?上午的课你又……我靠!”
他回头瞥见乔言这副哭得像水鬼的样子,吓得鼠标差点扔出去。
乔言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桌前,把帽子拉得更低,然后整个人往桌子上一趴,脸埋进胳膊里,不动了。
曹景桐游戏也不打了,蹭过来戳他肩膀:“言哥,你咋了这是,跟人打架了,受伤了?”
乔言摇头,肩膀细微地抖了一下。
“那是失恋了?”曹景桐开始瞎猜,“不能啊,你哪来的恋可失?喂,你别光摇头啊,说话。”
乔言还是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只有压抑不住的的抽气声从臂弯里漏出来。
曹景桐有点慌了,围着桌子转了两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那啥,你先哭,哭完再说。我给你倒杯水?”
乔言没应声。
曹景桐挠挠头,还是去倒了杯温水放在乔言手边,然后坐回自己椅子上,时不时担忧地往这边瞄一眼。
乔言就这么趴了不知道多久,哭得脑袋都有点发懵,眼睛又肿又痛。直到那股汹涌的委屈劲儿慢慢过去,只剩下一点闷闷的难受堵在胸口,他才终于动了动,慢吞吞地抬起头。
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脸上全是泪痕,头发也蹭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