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下(151)
秦自衡跪到了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出声!
什么时候醒的他并不知道,只知道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他脑袋一阵一阵的疼,喉咙很干,身子也很沉重,他来不及说话,就听了猫小树的哭声,他转过头一看,猫小树正坐在床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胖胖眼睛红肿,站在床边,他一手伸到兽被里抓着秦自衡,一手抓着自己的兽衣,一动不动。
“小树,胖胖。”秦自衡喊了一声,嗓音干哑得像是渴了许久。
猫小树和胖胖一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就看了过来,看见秦自衡醒了,猫小树眼泪掉得更凶。
胖胖也嗷呜嗷呜的哭了。
猫小树扑到秦自衡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的说:“秦自衡,你吓死小树咯。”
秦自衡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是发烧了,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在猫小树后背拍了拍,说:“吓到我小树了啊?”
猫小树点点头,‘嗯’了一声。
秦自衡声音有些轻,仔细的看着猫小树,猫小树脸上还留着泪痕,他抬起手,轻轻用手指给他擦了擦。
胖胖脱了鞋子爬上床,坐到床里侧,然后把脑袋凑到了秦自衡旁边。
秦自衡也给他擦了擦。
胖胖没有说话,等秦自衡帮他擦好眼泪,他立马抱住秦自衡的手,坐在他旁边,好像打算要继续守着他。
秦自衡对他说:“不要怕,雄父只是得了热热病,没事的,吓到我胖胖了是不是。”说完他又拍了拍猫小树。
猫小树趴在他胸口,这会儿抬起头来看他。
秦自衡问他:“我之前不是也得过热热病吗?那次可是小树把我捡回来的,小树还记得吗?”
猫小树点点头,他当然还记得,那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秦自衡继续说:“我这次和那次一样,也得了热热病,但没事,过两天就能好了,像那次一样,所以你不要怕。”
猫小树摇起头:“不一样,昨天秦自衡哭了,上次你没有哭。”
秦自衡顿了一下:“我哭了?”
“嗯,你哭了,浑身还烫烫的,小树一直叫你,你却怎么都不起来,也不应小树,小树害怕死咯。”说着说着,猫小树垂下目光看着秦自衡,秦自衡有些虚弱,看见他这副模样,猫小树又想哭起来。
昨晚他吓坏,胖胖同样也吓坏了。
秦自衡叫不醒,又一直喊,一直哭,他们都很害怕,猫小树六神无主,慌乱之下,跑去找了兔阿爷。
兔阿爷来了,一碗药给秦自衡灌下去,之后他和蛇奇,猫小树他们一起守着秦自衡,直到早上秦自衡没那么烫了,兔阿爷才离开,蛇奇得去大棚那边割草,也离开了,因此这会儿并不在。
小其跟着胖胖嗷嗷哭了大半夜,早上跟着蛇奇去忙,这会儿也不在。
猫小树和胖胖担心,哪都没有去。
秦自衡安慰了他们许久,胖胖才‘好’了,没再那么害怕,秦自衡知道他好动,让他去玩,他不去,执意的要守着秦自衡。
猫小树也哪都没有去,固执的说他要看着秦自衡,秦自衡不好他就哪里都不去。
可他昨天一整夜都没有合眼,一直守着秦自衡,这会看见秦自衡醒了,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就松了,他开始觉得困,一直打着哈欠。
秦自衡在旁边拍了拍,让他躺下来一起睡。
猫小树确实是困了,实在受不住,乖乖躺到兽被下,然后抱住秦自衡的胳膊,头抵在他手臂上,这才闭上眼睛。
可也不知道他是吓坏了,还是什么,他睡得并不安稳,秦自衡一动,他就猛的抬起头来,瞪着眼睛看着秦自衡,像是突然受惊的小动物。
秦自衡拍拍他,他才又立马睡过去。
秦自衡问胖胖要不要也睡一会儿,胖胖说:“不了。”说完他松开了秦自衡的手,下床穿了鞋子就往外头跑。
没一会儿他回来了,掌心里还捧着一些类似于粉末的东西。
他单手脱了鞋子,重新爬上床,他没往床里面走,而是跪到猫小树旁边,将他额头上的小卷毛撸上去。
秦自衡这才看见猫小树额头上有一处疤,像是被什么重重摩擦过,皮都被摩烂了。
秦自衡小声问胖胖:“你雌父怎么伤了?”
胖胖也小声说:“是昨天雌父去喊兔阿爷的时候摔的,他太着急了,爬竹梯子下去的时候没注意,砰的掉下去了,头撞到了大树,胖胖听见他嗷一声,跑出去的时候,雌父已经趴在地上了,兔阿爷来的时候,胖胖想让兔阿爷给他看一下,可雌父不愿意,他想一直看着雄父,胖胖只好问兔阿爷拿些药留着。”
这些草药兔阿爷已经晒干了,捣碎了就像粉末一样,直接涂在伤口处就好。
这药粉应该是有些刺激,胖胖抹的时候猫小树眉头皱了一下,胖胖赶忙给他吹了吹。
可能是不痛了,猫小树又睡得香喷喷的。
抹好药粉,胖胖仔细帮猫小树把头发整理好,又给他掖了掖兽被,这才对秦自衡说:“雄父,你饿不饿?胖胖去给你熬粥喝。”
秦自衡不知为何眼眶突然就有些酸,他看看猫小树,最后又看了看胖胖,对他说。
“胖胖。”
“嗯?”
“你过来。”秦自衡说。
胖胖起身绕到床尾走到床里面,在秦自衡旁边坐了下来。
秦自衡问他:“我们胖胖几岁了?”
胖胖数了数手指,然后举起几根胖胖的手指头,说:“已经六岁了。”
“都六岁了啊!时间过的真是快,我总感觉你好像才刚生不久,但是不知不觉间,我胖胖竟然都六岁了。”秦自衡笑了下,摸着他柔软的脸,语气有些复杂,他说:“我胖胖长大了,懂事了,以后雄父要是不在,你替雄父好好照顾你雌父,可以吗?”
胖胖立马紧张的看他,又伸手去探他额头。
秦自衡捂住他肉乎乎的手,发现他眼睛又开始红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胖胖很担心,着急的追问他:“雄父,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自衡回答他:“没有。”
胖胖说:“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因为每个人都会死,可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到来,也没有谁知道。”秦自衡看着他,也许是突然的一场大病,又或者是猫小树那惊弓之鸟般的姿态,亦或是突然梦见了许久不见的阿爷和过去的事,他心里某些情绪触动得厉害。
他想起了他的阿爷,他阿爷除了老年痴呆,身体一直很硬朗,秦自衡以前还一直在想,也许他能陪他阿爷走到百年,只要他努力一些,给他阿爷吃好喝好,可结果他阿爷却是走得毫无征兆,那么突然,那么意外,他甚至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他在回家扫墓之前,还想着回京之后要去看看方子晨,公司对面那家刚开的餐厅不错,有空了和方子明去吃一餐。
可结果他没能回得去。
以后会是怎么样他说不准,意外是无法控制的,人命也是脆弱不堪的。
他抬眸看着胖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很缓的对他说:“兽人有一百三十多岁的寿命,可是雄父不是兽人,雄父是一个正常的人,一般正常人百岁就已经算是长寿……所以雄父可能活不到一百多岁,但你的雌父却可以,他也比我小,我注定是要比他先走一步,他和其他兽人不太一样,他这个样子,我……并不是很放心,所以要是哪一天我突然先走了,你照顾好你雌父,照顾好你自己,这样雄父才能走得安心。”
胖胖低着头,抓着他的手不说话,他不知道秦自衡为什么说他不是兽人,又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话,他不爱听。
秦自衡喊他:“胖胖?”
胖胖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才抬起头来,掉着眼泪说:“胖胖会保护雄父。”
秦自衡眼眶再次发热:“我知道我胖胖很厉害,但是每个人都会死的,就像路边的草,它们会在热季的时候长出来,会来雪季来临的时候枯萎,那些树也是一样,总有干枯的一天,有些事有些人,你也无法去保护,胖胖,你懂雄父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