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下(173)
他又仔细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秦自衡不再喊他爸爸,也不再跟他说话的,他想啊想,竟然想不起来了,但他知道,秦自衡刚被他送回村那几年,有时候他回来,秦自衡还会站在他爸爸身边,牵着他爸爸的手,有些害怕他,却又会顾着勇气,笑得甜甜的,仰着头礼貌的喊他一声:“爸爸。”
声音清脆,又软糯,脸上和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秦明本来还想他爸要忙着种地,要忙着放牛,孩子应该没什么时间照看,秦自衡应该是脏兮兮的,但意外的是,他很干净,而且还小小的,就会帮着他爸爸洗菜,烧柴。
而当时秦自衡喊他爸爸时,他应没应,秦明竟然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没应,所以后来秦自衡再也没有叫他爸爸,再后来,他爸打电话给他,想问他要点钱给秦自衡交学费,他没有给,他爸就卖了牛,他知道后和陆美燕说了一嘴,陆美燕立马就打电话去问他爸拿钱。
其实当时在他爸卖牛之前,秦自衡有给他打过电话。
秦自衡那时候问秦明,能不能借他一点钱,秦自衡当时在电话里,说:“家里那头牛爷爷养了很久了,我知道他舍不得卖,家里种地需要犁,牛不能卖,您能不能先借我点钱,等暑假我去打工了,立马还您。”
秦明那时候正被秦自礼气得头疼,听见秦自衡想要钱,便吼道:“他妈的,老子欠你们的吗?一个两个整天就只知道伸手朝老子要钱,老子是开银行的?还是老子会造钱?要钱没有,老子一分都没有,就算是有,我也得留给老三。”
当时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秦自衡说了句打扰了,便挂了电话。
那会儿秦明见他挂了电话,还骂骂咧咧,说了一句小兔崽子。
可后来他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才想起来,那时候秦自衡是很少给他打电话的,因为家里没电话,要打电话只能去小卖部打,一次两毛钱,秦自衡没钱,知道他不太喜欢他,所以他很少给他打电话,也基本上没开口跟他要过钱,当时他是不是走投无路了,才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但是他不仅没有给他一分钱,还骂了他一通。
在陆美燕从他爸哪里拿了钱后,秦自衡就彻底的不再跟他说话了
有些事,当初不觉如何,可事后再想起来,能让人肝肠寸断。
秦明悔得很,现在秦自衡出了事,他是巴不得秦自衡赶紧好起来,可陆美燕却说这种话,着实让他窝火,再怎么样,这都是他儿子,他不知道秦自衡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就打电话给秦亮,秦亮在电话里哭,说秦自衡还没有醒,这边的专家也没办法。
秦明挂了电话后慌得要命,他儿子还没死,陆美燕就想要他儿子的东西,他是火冒三丈。
唐耀宗带着表妹去北京了,秦明也去了,唐耀宗他们是去闹着要遗产的,结果自然是被方子明让保镖给赶了出来。
看见秦明,方子明以为秦明也是来要遗产的,想让保镖连他一起打,秦自赶忙说没有,说他就想来看看儿子。
他在村里务农十来年,皮肤黝黑,双手粗糙,身上穿着廉价的衣服,表情恳切,看起来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方子明见他这般模样,就让他去看了眼。
秦明在北京待了几天,就和秦亮他们回来了。
因为那会儿方子明想带秦自衡出国,他们没有护照,留在北京也没用,就回来了。
唐娟如今还在警局,唐耀宗被方子明派人收拾了一顿,早害怕得跑回老家去了。
秦自衡醒了之后,身子太过虚弱,方子明就没立马联系秦亮和梁金兰,只联系了周总。
秦自衡所在的公司,董事便是周总。
周总已经年近六十,膝下只有一子,名周声,周声尚未成年,那孩子之前被秦自衡带出来过几次,方子明见过一面,也有所耳闻,周声在圈子里名声其实并不太好,倒也不是说他不学无术或者吃喝嫖赌抽,相反他长得挺乖的,但他性子有些怯懦,行事拘谨,在圈子里不太上得了台面,圈里那些纨绔最喜欢叫他娘娘腔。
周声还在读高二,没有能力管理偌大的公司,周总却年岁已高,即将要退下来,秦自衡便是他找来的‘摄政王’,为了拉拢秦自衡,他把公司的部分股份转给了秦自衡。
秦自衡刚入公司那会儿便已年入百万,可他一路晋升,加上周家公司用的技术都是他提供和研发出来的,所以如今他已是公司二把手,又手持部分股权,因此他才能跑车年年换。
周总特别担心他出事,之前过来探望秦自衡时,在病房外老泪纵横,搞得好像病房里躺的是周声。
不过方子明倒也能理解,秦自衡虽然年轻,但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哪怕周总不在,他也能震慑住公司里那帮豺狼虎豹。
但周声就不一样了,要是没有周总,也没秦自衡的话,他以后‘上了位’,绝对要被那些董事开肠破肚,有秦自衡在,周声才能有人护着。
秦自衡要是出了事,周声就没人护了。
周总急啊!隔三差五跑过来,前儿他过来看了秦自衡,知晓他没事儿了,喜得跟什么似的。
这会儿方子明坐在床边,看见秦自衡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便说:“要联系一下二叔二婶吗?他们都挺担心你的。”
秦自衡转过头来,看向他:“我手机呢?”
“早给你修好了。”方子明从一旁抽屉里把一黑色手机拿了出来,递给他。
“要现在打吗?”
秦自衡道:“等会吧!你不忙吗?”
方子明扬了扬手中的合同,说:“你觉得呢?”
霸总能有不忙的吗?不忙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霸总。
秦自衡笑了下:“我感觉身体好多了,有小钱在,我没问题的,你不用一直过来,这里离你公司远。”
小钱是秦自衡的特助,秦自衡出事后,他大部分工作都被周总接手了,小钱自然而然的也被调到了周总跟前,最近这几天,周总又将他调了回来,不过考虑到秦自衡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周总让他再休息半个月。
方子明闻言,合上合同,微微坐直了身体,认真道:“你确定你真的没问题?我看你醒来后就一直不太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自衡移开视线往窗外看,因为是顶楼,窗外头其实没有什么景物,但他最近一直都往窗户外看,有时候一看就是两三个小时。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说:“能有什么事。”
他真的已经分不清猫小树这个人,是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了,因为按照方子明所说,他出了事后就被送去了医院,然后一直都在医院躺着,那他就是没有穿,而在兽世所经历的一切,可能都是他做的一个梦。
都是成年人了,为了一个梦耿耿于怀,说出来到底是尴尬。
方子明见他似乎是不想说,也不好继续追问。
隔天秦自衡才给秦亮去了电话,知道他醒了,秦亮和梁金兰隔天就跑来了,秦明知道秦自衡不想见他,便没有来。
秦自文就要高考,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不过知道秦自衡醒了,他还是请了几天假跟着秦亮一起来北京。
秦自衡那会儿已经出院,搬回了家,二叔二婶对北京不熟,根本不知道哪是哪,他们有手机,但很多功能都不会用,导航也不会,毕竟没读过什么书,秦自文倒是懂,但秦明不敢乱走,就怕走丢了,于是一下动车他就给秦自衡去了电话。
秦自衡让他们不要动,他已经让小钱去接了。
小钱早等在站里,他手上有照片,因此很快就认出了秦亮。
其实没有照片,秦亮一家也很好认。
他们带了一大堆东西,蛇皮袋装着,怕给秦自衡丢脸,尿素袋都没敢用,家里还有旧的蛇皮袋,梁金兰却觉得不太好,还重新去买了个新的,自家养的鸡蛋鸭蛋带了不少,一蛇皮袋装得满满当当。
虽然蛇皮袋是新的,可他们这模样在人海里还是很显眼,也显得格格不入。
小钱过去,打完招呼,便主动帮忙拎了东西。
梁金兰不太放心,在她看来,秦自衡是出息,但应该没出息到连司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