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下(182)
他很急,又很悲伤。
他想的人就在这石头后面,可是他无法过去。
一切都不是他在做梦。
一意识到这一点,他浑身颤栗。
天亮了,孙尚志听工人说他往石山这边过来了,于是便找了过来,说早餐做好了。
秦自衡擦了眼泪,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从山洞里出来。
他眼眶很红,但孙尚志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他没睡够。
中午上面派来的人也来了,猫小树的石洞是他挠出来的,涂鸦也是乱画的,而古人挖的墓道往哪个方向挖,怎么挖,都是有讲究的,猫小树这个石洞,看着更像是村里人随便搞出来放东西的,因此上面派来的人在确认不是什么古墓遗迹后,很快就走了。
秦自衡什么都没有说,自始至终都沉默着。
上面派来的人离开后,方子明想让施工队继续施工,秦自衡却没让,他自己找了工具,去翘那些坍塌下来堵住洞口的石块,他也不让工人们帮忙,甚至不让他们靠近,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能给其他人知道一样。
方子明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秦自衡这两天情绪不对,他明显有干劲了,可他一下高兴,一下难过,比方子明见过的神经病还像神经病。
那洞里塌下来的石头很多,秦自衡一个人翘的话,大概要好几天才能翘得完,方子明叹了一声,换了衣服跟他一起干。
他没做过苦力,但有力气,秦自衡让他凿哪里他就凿哪里。
第四天晚上他们凿出了一个洞。
秦自衡欣喜若狂,丢了铁铲就钻进去。
“我他妈……”这洞里面什么情况,会不会突然塌方,里面会不会有危险,谁也不知道,直接贸然进去并非明智之举,方子明原本还想先拿东西照照,结果洞口刚被挖通,秦自衡就钻了进去,方子明暗骂一声,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
这会儿外头已经是六月份了,b市六月已经炎热得要命,哪怕这里深处郊区,周边林子多,但夜间还是有些闷的,可刚从洞里钻进来,一股寒气便迎面涌了过来。
秦自衡越发激动,脚步更快了。
方子明却被这股寒气吹得心里慌慌的。
这洞很深,但并不是很高,他们站在里面得躬着身子,里面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方子明怕地上有落石,一边掏手机一边对秦自衡说:“阿衡,你等等我,我拿一下手机,别摔了。”
可秦自衡并没有等他,他脚步很急,似乎对这个山洞了如指掌,方子明刚打开手机电筒,就见秦自衡已经离他很远,遥遥跑在前头,他赶忙举起手机跟了上去。
到了石洞的尽头,看见依靠着山壁的那具尸体时,方子明脸色一变,手机也晃动了一下。
虽然他是霸总。
但霸总也是人。
任谁在个黑黝黝的山洞里突然看见一具尸体,都得被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那尸体并不像是尸体,看着就好像是有人坐在那里,膝盖蜷缩着,脑袋枕在双臂上,静静的看着他们。
可是这山洞是封闭的,谁会在这种地方坐,明显的就是尸体。
看见秦自衡还要走过去,方子明伸手想拉他。
“阿衡,别过去,我们得立马报警。”说完他便打开手机,刚解锁,便听见秦自衡说:“……别报警。”
他声音是哽咽的。
方子明停下动作,抬起头来。
秦自衡走到猫小树旁边,浑身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在猫小树对面跪了下来。
猫小树死了多少年,谁也不知道,也许是兽世没了,兽人都灭亡了,才出现了历朝历代,这么多年过去,寒山却还在。
这山里面是冷的,所以猫小树死后多年,他的模样竟然还和生前一样,姿势也没有任何改变,他靠着山壁坐着,两手搭在膝盖上,而他侧着头,左脸贴在手背上,静静的看着洞口,身上裹着一层白霜,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栩栩如生,连眼睫都在,头上那两只猫耳朵不会动来动去了,也不会突然之间支楞起来,但它们都还在,并没有被岁月所腐蚀掉,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死人,可他却又没有呼吸了,也不会动了,更不会开口秦自衡秦自衡的叫他。
秦自衡看见他的一瞬间便心如刀绞,梦里那些画面反反复复从他脑海中闪过,他抱着猫小树泣不成声。
“小树!”
他说:“我的小树。”
方子明在一旁也白了脸色,他看看秦自衡,又看看猫小树,脸上神情不停的变换着。
不过也许是空气进来了,又或许是旁的原因,猫小树的身子竟然开始急速的黑了下去。
“小树!”秦自衡慌了,但他理智还在,寻常古墓被挖出来的、还没有腐烂的古尸,都会被装到特定的‘容器’里进行保存,以隔绝氧气的腐蚀,这会儿他们打开了洞口,里外压强不一样,氧气进来了,寒气也出去了,尸体肯定会产生变化。
秦自衡立马就想打电话调动一些冰块和棺材过来,可手哆哆嗦嗦的,指纹好像也失灵了,手机屏幕他怎么解都解不开。
好不容易打开,号码还未拨出去,他便听见方子明叫了他一声:“阿衡!”
他抬起头,猫小树的身体竟然如被重物砸击的黑色雕塑一样,整个塌了下来。
秦自衡手中的手机掉了下来,指尖毫无温度。
不应该腐烂那么快的,这明显不对劲。
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慌慌张张的想去触碰地上那摊没有‘融化’的金色小卷毛,可指尖刚触上,他又收了回来,好像不敢碰。
来来回回数次后,他将头抵在冰冷的地上,失声痛哭。
方子明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科学都无法进行解释,国家的七四九局,便是专门调查超自然现象和各地灵异事件的,有些东西,不能对外流出来,因为一旦流出来便会造成社会的恐慌,所以很多事情,都被隐藏了起来。
但这些事需要处理,需要调查,而这局里的人,便是干这个的。
但也有人说,这个局是国家专门成立,研究高武器的。
可方家到底是不一样,方子明知道的也比外头人多些,加上有方子晨在先,他在后,所以看见猫小树的时候,他并没有多惊讶,看见秦自衡这个样子,他甚至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
猫小树已经成了灰,但秦自衡似乎并不想离开,他靠坐在石壁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对方子明说:“这里很冷吧!”
方子明看着他,没有说话,这山洞里确实很冷,但不是顶不住。
秦自衡继续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坐会。”
方子明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了他旁边,说:“你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是不是去了哪里?又或者是碰上了什么人?能跟我说说吗?”
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说浅了不感人,说深了没人信,说多了又成笑话。
秦自衡沉默了许久,就在方子明以为他还是不愿开口时,秦自衡竟抬起头来,问他:“你会信吗?”
山洞里很冷,方子明没有关闭手机电筒,洞里很亮堂,他也没有正面回答秦自衡的问题,只是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你为人如何,性子如何,我不敢说一清二楚,但我们结交多年,也算互相了解,你不是哗众取宠爱胡闹的人,也不是会乱开玩笑的人,所以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就会信。”
秦自衡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才伸手将地上那头小卷毛抱到了怀里。
他在兽世活了将近十年,那么长的日子,他和猫小树朝夕相处,猫小树那么乖,他认识了那么多兽人,蛇奇,猫小河,虎牙,每一个都那么鲜活,他认识那么多,说起来应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可真的开了口,却也不过寥寥数语。
秦自衡说:“我觉得我是在做梦,可是……我看到他尸体了,你也看到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小树他明明活得好好的,我出事后,你们一直守着我,我并未消失,子明,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现在脑子真的乱的很,怎么想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