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下(160)
虎牙也忍不住说:“这嗷嗷果确实得多种些,之前我家囤的嗷嗷果有些少,极寒年刚来八个月,我家的嗷嗷果就吃完了,我都有许久没吃了,感觉炒肉没有嗷嗷果,吃起来总差点意思,怎么吃都不觉得香。”
兔雨说:“我家也是,打算今年多种些,不过还好这极寒年终于是过去了,实在是难熬,冷得够呛。”
“可不是,热季来了,不用穿兽衣了,我都感觉浑身轻了不少。”猫小河说:“热季再不来,可算是熬过去了。”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着天,说今年打算多种些嗷嗷果和圆圆豆,酱油也没了,没了酱油,再炒起肉来,那肉怎么炒都不香。
胖胖他们不聊天,吃完饭就去玩了,他们化了原形在石洞对面的空地上跑来跑去,两只猫,一条蛇,一只虎,还有一只四不像,几兄弟跳来又跳去,玩得很开心。
大概是听见声了,小石他们也过来了,一群小崽子凑一起,群魔乱舞,什么毛茸茸,什么毒蛇猛兽,什么飞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秦自衡又觉得自己来到了动物园,小崽子人样的时候,秦自衡分得清谁是谁,但化成兽型秦自衡就认不出来了,他看见一只鹰,抓了一只小肉兔,飞到空中,然后把小肉兔丢了下来,那小肉兔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还激动得四只直瞪,小肉兔要掉到地上,那只鹰又俯冲下来把小肉兔抓住。
秦自衡第一次看见小崽子这么玩的时候,是差点吓坏了,可后来见小崽子们一个都没出事,渐渐的便习惯了。
小其也被拎到了空中,鹰族的小崽子一松开爪子,他便掉了下来,小其感觉很刺激,一直嘶嘶嘶的叫,小蛇身要扭成一朵麻花。
胖胖也想这么玩,可他兽型像头牛一样,羽族的小兽人几个一起上,使出浑身解数来也抓不动他。
胖胖有点失落,但这个游戏不能玩,他还可以和其他小崽子玩其他的游戏。
毛毛部落是‘杂种’部落,什么族都有,小崽子们玩的是五花八门,笑呵呵的,都很高兴。
秦自衡看了会儿,便认真吃饭。
今晚的粥熬的很好,不算太稠也不算太稀,很好喝,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喝粥了,挺想的,晚饭没忍住喝了两碗,不过大概是喝了粥的缘故,半夜秦自衡醒了,想去方便,胖胖尿多,偶尔半夜会尿急,茅房有些远,晚上去不方便,秦自衡便在竹屋外头放了一个桶。
秦自衡想去方便一下,猫小树却抱他抱得很紧,手脚犹如老树根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他动都动不了,于是秦自衡轻轻拍了下猫小树。
“小树,醒醒。”
猫小树睡的很香,秦自衡喊了他好几下他才困倦的睁开眼,视线都不对焦,竹屋里很暗,他看了许久,才勉强看清秦自衡的脸,他说:“秦自衡?”
秦自衡抬手放到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说:“我想去方便一下,你要去吗?”
猫小树摇了摇头,然后把手脚都收了回来,这会儿夜里有一些凉,秦自衡拉过一旁被猫小树踢飞的麻布盖到他肚子上,说:“那你先睡,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就回来。”
猫小树点了点头,他实在是太困了,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秦自衡坐了起来,想了想,他又轻轻摇了一下胖胖,胖胖晚上喝了三碗粥,也不知道会不会急。
胖胖被他摇醒了,小声的喊他。
秦自衡问他要不要去方便一下,他说他也不急。
秦自衡便自己去了。
竹门轻轻的掩着,并没有关严实,他走到门边,伸出手就要去推门,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回头看了一下,门窗都关着,火也没烧了,竹屋里显得有些昏暗,他看不清床上的人,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猫小树的轮廓。
就回头的这么一刹那,屋外响起了些许动静,竹屋外头本来静悄悄的,但可能是突然起风了,秦自衡听到了呼呼的风声,还有树枝摇晃时的碰撞声。
好端端的,突然刮起了风。
秦自衡没有多想,兽世的天就是变换无常,热季、雨季尤甚。
他转回头推开门走出去,然后整个人就怔住了。
他没有看到熟悉的竹廊,也没有看到茂盛的树枝,更没有看到清冷的月光,他再度看到了那条熟悉的蜿蜒着向前方而去的乡道,也再次看见了满天红霞。
村道两旁是刚刚犁好的水田,有的田里已经插了秧,有的田里还空的,但里头的水很清,倒映着血红的霞光。
这恬静的乡村景象,颇是美不胜收,同时也是秦自衡最为熟悉的。
因为这个地方是万德村,是他成长的地方,也是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
但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没有做梦,怎么会看见儿时的乡道?
他转回头,身后的竹屋不见了,他正站在村道上,他的前方是村子,身后是蜿蜒的,通向镇上的村道。
竹屋呢?他明明刚从竹屋里出来,可为什么却站在这里?
他又做梦了吗?
秦自衡有一瞬间已经分不清是做梦还是出现了幻觉,他感觉不对劲,脑子突然变得很昏沉,好像晕车那般,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而且迷迷糊糊中,他感觉万德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如今的万德村,那条狭小的乡道已经被水泥路所替代,因为大家都跑外头打工了,那些水田已经荒废了大半,有些田里杂草丛生,村里也不再是矮矮的小土楼,而是装修很好的小平房。
可是他现在怎么还能看到这条小土路?那些田怎么打理得那么好?村里的瓦房怎么还在?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又在做梦,但他又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他感觉很疲惫,那股疲惫感很真实,他低下头,看了看脚上那双破烂的凉鞋,又看了看他提着的书包,他恍然想起来。
啊!
原来他是刚放学回来啊!
读小学那几年,秦自衡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上下学,倒也不是说村子里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镇上离村里挺远的,要走三十分钟,每次为了赶回来做晚饭,喂鸡鸭,他都会走得很快,村里其他孩子放了学后很清闲,他们经常一边玩一边往家赶,天黑了也不怕,因为他们不需要回家帮忙,他们一到家就能有热腾腾的饭菜吃,他们无需跑回去,加上他们在新的小学里就读,秦自衡在老学校那边读,所以秦自衡很少和他们一起上下学。
胸口有些闷,秦自衡想,他今天应该又是跑回来的,难怪那么疲惫。
他以为自己还小,他以为自己刚刚放学,他已经忘了,他其实已经长大了。
他都忘了,所以他很自然的提着书包想继续往前走,他脚步显得很充忙,因为还得回家煮饭,猪也还没喂,爷爷今天肯定又去犁地了,应该很累,他得快些回去,他明明是这么想的,也明明一直在往村里走,可他却是越走越慌,越走心里越怕,他总感觉他忘了什么,他不能往前走,他得回去。
于是他转了身,想朝镇上跑,可就在那一刹那,村道旁边的水田里,有人在叫他。
“……宝娃儿。”
是阿爷!
秦自衡迈不动步了。
爷爷从水田里出来,到小溪边洗了洗脚,然后穿上已经磨损严重甚至已经破了洞的解放鞋,沿着田埂往村道这边走,他卷着裤脚,小腿肚上有些黄灿灿的泥巴还没洗干净。
他刚刚应该是在田里插秧,衣服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泥印子,肩上挑着两个小奋箕。
他看见秦自衡,笑得很和蔼,走到秦自衡对面时,他弯下腰,伸出粗糙的手去帮秦自衡抹额头上的汗,然后牵着秦自衡的手,问他:“我宝娃儿今天是不是又一跑回来的,瞧瞧,一头的汗,我宝娃儿累不累呀?”
秦自衡没有说得出话,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仰着头呆愣愣的看着阿爷,然后目光落在他们想牵的手上。
人这辈子,可能会有这样或那样,大大小小的遗憾,有些遗憾转瞬即逝,有些遗憾可能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淡,而有些遗憾,也许会刻骨铭心到终生不忘。
而人生,也总是在不停的得到和不断的失去,但没有留言的离别无疑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