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下(182)
可索菲娅已经无法回答,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陷入了昏迷。
胡安连忙叫人来为她治疗,而后转身,看向那氤氲的迷雾。
跟他同样看着迷雾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无数颗心在此刻同频共振,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却又不得其法。
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图钉手握镰刀,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了自由城邦被困之日。
它望着那高高的庞大的城邦,进不去,没办法,只能跑回亡灵界求救。如今历史又要再次上演吗?
此刻的查理又在做什么呢?
他坐在松塔的壁炉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壁炉的火光照耀着他那张略显苍白但格外精致的脸庞,他看起来有些恹恹的,颇有股厌世意味,端起茶杯的那只手上,还有未擦去的血迹。
血迹来自哪里?
来自他脚边被捆住的“迪兰”。
“迪兰”抬起头,“你不怕我杀死他吗?”
查理冷笑,“那你杀啊。”
这个他指的是迪兰,而此刻借着迪兰的躯壳在说话的人,毫无疑问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朱利安。
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
查理和“迪兰”被迷雾包裹,那个瞬间,查理只觉得整个人,甚至整个灵魂都被锁定,无法动弹,挣脱不得。
他甚至移不开视线。
整个人都被定在那面“镜子”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镜子”吞噬。
可如今的查理,已经不是从前的查理了。
神灵的残魂让他一跃成为了传奇法师,贝克特伯爵的茶水,让他修复好了灵魂的暗伤。他以自己的全盛姿态去迎战破碎的镜子,如果这都能被对方得手,那他不如直接自裁,看能不能回到现代世界靠脸吃饭。
千钧一发之际,查理咬破舌尖,唤来瞬间的清醒。
重新掌控身体的刹那,查理整个人不退反进,原本就抓住“迪兰”的那只手,瞬间反剪,将他手中匕首的刀尖对准他的肩膀,狠狠刺下。
“噗!”疼痛让“迪兰”的瞳孔震颤,他也根本没有料到,查理能那么快脱困。
这回,轮到查理笑了。
如果阁下非要搞什么阴谋诡计,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这么近的距离,施法根本快不过拳头。
查理一拳揍得他头晕眼花,瞳孔再次震颤。连续的震颤终于让“镜子”开始不稳,“迪兰”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你怎么——”
“你很多话。”查理又一拳。
“迪兰”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当即闪身避过,谁知道正对上查理的脚呢?他一脚踹出去,又顺势抓住“迪兰”的胳膊,转身,掼倒。
“砰!”
世界清净了。
迪兰是个脆皮法师,身体素质本就不行,更不用说是在被人操控的情况下,哪里是师承赫尔蒙特的查理的对手?
如果不是顾忌着这是迪兰的身体,查理少不得再揍几拳。
他甚至开始慢慢理解温斯顿了。
因为揍人是真的爽。
作者有话说:
当真正的迪兰苏醒:
迪兰:谁打的我?
查理:温斯顿·阿奇柏德。
第448章 神灵的游戏(七)
“哒。”查理放下了茶杯。
又拿出干净的帕子,用魔法打湿,开始擦拭手上的血迹。一根根手指这么擦过去,慢条斯理,不急不慢,视周遭如无物。
朱利安看起来已经放弃了挣扎,他被捆着放在查理的脚边,虽然是躺着的,但却像俯视一般观赏着查理的动作,片刻后,问:“你在等人来救你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查理给出了这个经典回答。
“我不得不提醒你,进来了,就出不去了。你如果是在等他们来救你,那就只会把他们都拖下水。不如直接跟我走,不仅能阻止更多人身陷迷雾,或许还能在神灵的游戏里,找到一线生机。”朱利安道。
听听这建议,可真贴心。
查理便问:“他们是谁?”
朱利安顿了顿,反问:“你问我?”
“神灵游戏的载体,不是迷雾,而是迷宫。”
查理笑笑,“你刚才没能直接把我带走,现在也不能,否则就不用在这里跟我废话了。既然我还没踏入迷宫,说明神灵的游戏还没有真正开启,我就还有脱困的可能。你说让我去迷宫里搏一线生机,并且阻止其他人陷入迷雾,听起来是个贴心的建议,但——如果他们能把我救出去,那我作为最初的勇者、魔法议会的会长,我就是托托兰多的一线生机,我可以救更多的人,不是吗?”
朱利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查理不甚在意地将擦完的手帕丢进壁炉里,“如果你要跟我谈道德,那我也有些私心。如果你要跟我谈私心,那我总有办法,让自己立于道德的高地。你还想谈吗?”
“不愧是约律那图的遗民,身负恶魔血脉的人类,你让我有些无话可说了。”朱利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遗憾,遗憾的尾韵里,又绵延出些许怀念。
“你很像他,查理。”
这里的他又是谁?
不言而喻。
圣子阿多尼斯。
朱利安:“我更喜欢叫他的本名,西里尔。”
“但这并不会让你变得更特殊。”
查理说着,让自己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像闲谈似地说着扎心的话,“朱利安,他已经死了。你再如何缅怀,也不过是你自己的独角戏。你哪怕继承了他的理想,他不会活过来多看你一眼。他甚至不会恨你,妄图推翻他的理想,创立什么新世界。而这里,此刻的松塔,没有你想要的观众。”
朱利安:“……我不过才感叹了一句,你非要这样吗?”
查理又摆上一副厌世表情,“我讨厌话多的人。”
你的话不多吗?
骂我的时候分明一套一套的。
朱利安不由点评道:“比起他来,你一点都不可爱。”
查理:“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觉得。”
朱利安:“……”
“哦,忘了。”查理微笑,“你不是人。”
朱利安闭了闭眼。
查理反问:“难道我说错了吗?从神灵游戏逃脱的你,在众神陨落之日活下来的你,身上兼具不死鸟和血族的气息,混得这么驳杂,你还是人吗?”
朱利安怀疑查理这句话又在骂他。
如果查理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他会大方地告诉他:是的,杂种。
朱利安:“呵。”
查理:“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稻草人先生。像吃了太多腐烂尸块、肚子快要涨破的灰毛鼠,被针扎了,在漏气。”
闻言,朱利安看着壁炉的火光下,那张显得格外苍白、精致的脸,似乎在重新审视他。蓦地,他不怒反笑。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对我也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其实我对你也很好奇,查理·布莱兹。或者说,阿耶。每次我听到你的消息时,你都会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查理云淡风轻,“是吗?”
朱利安也不以为意,他并没有因为查理的讥讽而收敛语气中的怀念,继续往下说道:“我一方面很想杀你,另一方面,又格外欣赏你——因为从你和你的那些朋友身上,我看到了昔日的影子。你不好奇吗?曾经的屠神小队,究竟有过怎样的光景。”
“我说了,他已经死了。”查理似乎不为所动。
“真可惜啊,不是吗?那么特别的,足以撼动一个时代的人,就这么死了。不……应该说,正是因为他足够特别,足够聪明、狂妄、胆大、有野心,才能让自己的死,成为众神陨落的注脚,干出那样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来。”
朱利安的语气里,满含赞叹,那声音里好似不含任何的虚假,连查理也辨别不出来。然而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我们和你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