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下(208)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被关起来,足以证明他们是奇才。
尼古拉斯觉得自己从前对幸运星、对骷髅茶会他们的看法可能有失偏颇,幸运星都能提出那样建设性的意见,骷髅茶会应该也不遑多让吧?
而他自己,显然进入了思维的误区。
查理没进入迷宫前,他要做的是尽可能地了解神灵的游戏,搞清楚游戏的内容。但在查理出事后,他要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
找到通道,打开迷宫!
是要解决问题,而不是继续搞什么学术研究!
不,也不对。
换一个研究搞,搞如何打造神器!
尼古拉斯风风火火地找上了审判庭,扯着查理钦定的“神灵游戏研究小组负责人”的大旗,成功将骷髅茶会的人提出来。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犯的罪本来就不重,就算没人提,也很快就会出来了。
至此,研究进入下一阶段。
尼古拉斯分了一小部分人继续研究神灵的游戏,其余人跟着自己,开始攻克神器的难题。永恒禁区的归来,让他看到了希望。
炼金术、约律那图……
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以血肉之躯打造出神器的奇迹,不就诞生在那片遗迹里?
他的心开始狂跳。
不过对于这件事,魔法议会总部还需要进行一定的商议。
五月中,事情最终确定下来。尼古拉斯以及部分对神器有研究的魔法师,再加上骷髅茶会、幸运星,以及曾经利用镜子打造出多重魔法阵的罗宾小姐,组成一支新的队伍,前往透明的海。
彼时永恒禁区的炼金术士们已经先行一步,跟赫尔蒙特接上了头。
与此同时,来自倒生树的奥里翁·费舍回归,代替尼古拉斯,继续带领剩下的魔法师以及占星术士们,找寻关于神灵游戏的蛛丝马迹,也为接下来的战局做占卜。
六月。
风中传来了格里默·阿奇柏德的消息。
第464章 杜夏尔酒馆
大陆东部,杜夏尔酒馆。
坐落在野外的酒馆,是冒险者和佣兵们时常光顾的地方。说是酒馆,其实它更像是个驿站,二楼有客房提供住宿,院子里还有马厩和水井。
这还是家老字号,从旧历时就存在了,一代代传下来,虽然没能像渡鸦旅店那样开遍托托兰多,却也在风雨中屹立不倒,招牌的“金色艾尔”啤酒深受过往旅客的喜爱。
酒馆主人还很擅长制作物美低廉的马面包,里面只要掺杂一点点从附近山脉里采集来的特殊草叶,就能为马匹、包括其他种类的坐骑,提供足够的营养和动力。
推开酒馆的窗户望出去,前方便是大陆最东边的利派昂山脉。
那是狮鹫的栖息地,山脉高耸,陡峭的崖壁上全是北风切割的痕迹。但那崖壁上生长着许多珍贵的魔法植物,再加上狮鹫的吸引力,所以每年都能吸引不少人到这里来冒险。野蔷薇骑士团的狮鹫,就是从这里驯服的。
只不过,一场大灾变,改变了很多东西。
山林遭到了破坏,利派昂的最高峰也整个断裂,轰隆隆的声响中,砸死了不知多少鸟兽。
再加上战争频发,往日里热闹的酒馆也变得安静了下来,十天半月可能都看不见几个客人。今天也一样,快日落了,酒馆里还是只有小猫三两只。
“叮铃、叮铃……”
蓦地,门口的铃铛声响起,又有人来了。
酒馆里零星的几个客人,纷纷转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六月的天,来人还穿着厚厚的毛领披风,头上戴着宽檐的毡帽,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而那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背,一度遮住了门口的光。
他背着光走进来,步伐稳健,抬头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充满冷冽的野性。但他整体的气质又是沉淀的,大约四十岁左右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五官深邃,轮廓分明。
扫视一圈,他的目光精准锁定了坐在角落里那个戴着黑色独眼眼罩的人。
戴眼罩的人当然是温斯顿,他手里拿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走过来,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的名字:“格里默·阿奇柏德?”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径自在他面前坐下。而默认,其实就是一种回答。
谁也不会想到,传闻中的霜之旅人维特鲁,会将阿奇柏德的首领约到这里见面。
温斯顿也没有想过,事情会突然变得这么顺利。悬赏发出后,连续两个月没有任何动静,就在他以为维特鲁要永远躲下去,亦或是被困在某个地方时,他收到了一封魔法信件。
信上邀请他前往利派昂山脉附近的杜夏尔酒馆见面,而落款正是维特鲁。
是陷阱?诱饵?
信来得突然,邀请又太过直白,温斯顿一时也判断不出,便亲自来了。
“一杯金色艾尔。”来人熟练地为自己点了一杯酒,这才看向温斯顿,没有丝毫铺垫地直白地解释道:“这是他曾经最喜欢的酒馆。”
他?
温斯顿心念微动,“圣子阿多尼斯,或者该叫他,西里尔·布莱兹?”
维特鲁:“是的。”
温斯顿:“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朱利安那么想找到你?这么多年,你又去了哪里?”
两人的风格都够直接,没有任何寒暄或多余的试探,话说出口,北地的风雪就好像飘了过来。
维特鲁依旧言简意赅:“不等了吗?”
温斯顿微微挑眉,“谁?”
“酒馆内外都是你的人,你故意透露出我的消息,想引诱朱利安现身。”维特鲁的余光扫过坐在窗边的其他的客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人的身体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既然都说破了,温斯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觉得他会来吗?”
维特鲁:“他已经来了。”
轻飘飘的一句回答,宛如惊雷。
这时,酒来了。
端酒的也是温斯顿的人,他听到维特鲁的话,端着托盘的手蓦地收紧,神情戒备。维特鲁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直接用魔法将那酒杯送到自己面前,再伸手端着。
他仰头喝了一口,微微蹙眉,似乎对味道并不满意。蓦地,他又把酒杯放下,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那是利派昂山脉的方向。
“走。”维特鲁的作风,堪称雷厉风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高大的身影已经翻出了窗户,眨眼间就要消失在视线里。温斯顿没有犹豫,当机立断,紧随其后。
其余人慢了半秒,留一人守着,也迅速跟上。
利派昂山脉,断裂的山峰顶上。
一个稻草人斜斜地插在岩石的缝隙中,戴着滑稽的高帽,穿着白色的棉麻衬衣和破破烂烂的裤子,扣子扣错了一个,领口的黑色领结也歪了。
风吹过,它身上的稻草在应声作响,好像欢迎的序曲。而当维特鲁和温斯顿先后抵达时,稻草人脸上用红色颜料涂抹出的嘴角,诡异上扬。
“好久不见,维特鲁。”它说。
维特鲁没有说话,温斯顿也没有,两人呈夹角之势对着悬崖边的稻草人。
稻草人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利派昂山脉的杜夏尔酒馆,好令人怀念的地方。但很可惜,那个令人沉醉的仲夏夜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顿了顿,它又问:“你也在怀念它吗?维特鲁。”
维特鲁答非所问:“朱利安,你成神了吗?”
稻草人:“这就是久别重逢之日,你想问我的话吗?维特鲁。你对我感到失望?愤怒?不,我似乎没有从你的身上感知到这些复杂的情绪……”
维特鲁打断他的话,“看来还没有。”
稻草人笑起来,“你还是跟从前一样,维特鲁,除了西里尔,你从不好好听人说话。与其说我们曾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不如说,你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维特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