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下(232)
它强大,又狡猾,作战时往往只会探出小半个身子,大半的身体都还藏在沙子里。
一旦遭遇危险,它就跑,庞大的身躯钻入沙子,就像鱼游入海,转眼间就在那茫茫黄沙里消失不见,空间魔法都极难困住它。
最令人头痛的,还要属它的召唤术。
无穷无尽的小杀虫会从沙海里翻涌出来,形成虫潮。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饶是强大如巨龙,晚上做梦都在被虫子追杀。
阿奇柏德猛砸了一波禁咒,砸出满地虫尸,也没用。温斯顿甚至怀疑,这底下是不是藏了个虫子王国。
尖端战力就这么被拖住,绿洲之战彻底陷入胶着。
法尔法拉打得同样惨烈,深如悬崖的战壕里,已经堆积了不知多少尸体。羽衣王国的大军一度越过战壕,又被赫尔蒙特和黑甲骑士团的骑兵拼死打回去。
与此同时,沃伦的吸血鬼,最终还是叛变了。
早在战争之初,阿莱门就有先见之明,派兵奇袭沃伦,强逼着沃伦许下了和平的承诺。然而血族善变,阿莱门得到了承诺,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依旧盯着他们。
最终的结果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自诩温和派的沃伦的血族,从内部分裂成了两派。其中一派倒向了底斯比的激进派,决定加入秘教,攻下嘉兰。
高贵的血族,怎么能受到区区人类士兵的胁迫呢?
嘉兰这个庞然大物矗立在他们旁边,他们早就心生不爽了。
可温和派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真的不想挑起战争的。
于是这帮倒向激进派的吸血鬼,直接对同族,以及驻守在沃伦、以防血族生变的阿莱门士兵,痛下杀手。
沃伦的血,雨下了三天三夜也冲刷不完。
阿莱门的士兵临死前发出讯号,阿莱门迅速响应,即刻出兵,险而又险地救下一部分人,并在后续,彻底占领了沃伦。
因为那帮激进派杀完人就跑了,直接投奔羽衣王国。
紧接着,更令人发指的事情发生了,沃伦与羽衣王国的大军中间,还有什么?有诺亚。
这个与沃伦和嘉兰交界的小公国,在永生之环的事件中,已经元气大伤。
吸血鬼涌入,肆无忌惮地吸食鲜血,抢夺财宝。他们已经隐忍了数百年了,该死的温和派不能主动吸食人血的规矩,压制了他们整整数百年!
和平的假象一朝被打破,他们还压抑什么?
他们一路跑,一路留下满地的尸体。又通过吸血鬼的初拥,制造更多的吸血鬼,酿造更多的惨剧。
诺亚毫无还手之力。
得到消息的现任阿莱门指挥官,硬生生捏碎了手里的杯子。明明他们已经提前做出了防范,但为何还会如此?
怪他们太过心软,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沃伦的吸血鬼全杀了吗?
愤怒、悔恨,席卷了无数人的心。
可战争不会因任何人的复杂心绪而停止自己的脚步。
嘉兰西南线,战火被彻底点燃。
来自奇曼公国的亡国公主乌丽儿·戴维斯,原本在嘉兰境内活动。她作为第一个向魔法议会投诚的王室成员,得到了来自魔法议会的最大的助力。
她又是查理的学生,嘉兰看在查理的面子上,也主动放行,让她能够带着自己的国民,顺着苍伽河进入嘉兰,抵达南都郡,在此安置。
可现在,她来到了这里。
如果是别人,温斯顿或许不会见,但乌丽儿有查理的信物,还是敲开了这位阿奇柏德首领的门。
“尊敬的阿奇柏德的首领,乌丽儿·戴维斯,向您问好。”乌丽儿走进营帐,恭敬地向温斯顿行礼。
比起当初在苏黎耶的时候,经过战火洗礼的乌丽儿,眼神里已经多了许多坚韧与沉稳。
在来之前,她先写了一封信,委托魔法议会转交到阿奇柏德的手上。信中写明了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所以温斯顿此刻看着她,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审视。
那审视,是赤裸的、带着灵魂威慑的。
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量,但乌丽儿,还是深吸一口气,迎上了他的目光,再次开口,“前往羽衣王国,并非是我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魔法议会帮助了我们,嘉兰收留了我们,我的国民能够在南都郡繁衍生息,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但我——仍然想要搏一搏。”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魔法议会不断地在西部投放《魔法日报》,他们想要做什么,我很清楚。我想,首领阁下也很清楚。但真正要让西部乱起来,乱到足以给羽衣王国遭到重创,还需要更多的力量。西部的反叛军已经失败好几次了,他们经不起更多的失败,他们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你?”温斯顿微微挑眉。
“就是我。”乌丽儿说起这话来,其实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她凭什么呢?凭她已经亡国了吗?但想到这一路来的见闻,想到当初的查理,她又迫使自己坚定起来,“我是查理·布莱兹阁下唯一的学生,他能收下我,足以证明我的潜力。”
温斯顿笑了,他不清楚这位公主殿下真正的实力,但从她这句话来看,倒是个聪明的。因为温斯顿不相信别人,但他确实会相信查理的眼光。
“不过,这还无法完全说服我,将注压在你身上。”温斯顿回答道。
“我知道,但我还有两个理由。”
“说。”
乌丽儿知道,话说到这里,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她大胆开口:
“第一,塞尔文提和炼金术士,并不能划绝对的等号。那位高塔上的公主殿下瓦奥莱特,在炼金术士以及原塞尔文提的国民心中,拥有特殊的地位。而我,恰恰是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公主殿下。我或许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来做到一些事情。”
她越说越流利。
“第二,我还有一位足够精明、足够有实力的帮手。”
温斯顿:“谁?”
乌丽儿:“活跃在嘉兰西南线的那位神秘商人,她此刻就在营帐外,如果您愿意,可以立刻让她进来。”
神秘商人?
温斯顿想起来了,这是近两个月内出现在嘉兰西南线的一个神秘人,手中掌握着大量的物资,除了粮食外,还有紧俏的药剂。可以说,如果不是此人的及时出现,法尔法拉的伤亡会更重。
这样的人,温斯顿当然要见一见了。而等到那人进来,摘下头上戴着的兜帽,除去伪装,露出真容时,温斯顿只觉得:果然如此。
“阿奇柏德先生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此人正是失踪许久的劳拉·金吉士。
“惊讶什么?惊讶于你骗了所有人?”温斯顿现在对曾经的勇者小队越来越好奇了,从阿耶到弗洛伦斯,每一个人,都好像独具风采。
连他们的后代,都这么有意思。
劳拉笑笑,“先祖留下过教导,作为商人,最需要知道的一个道理,就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温斯顿:“确实。”
劳拉那丰厚的物资是哪来的?
她加入了永生之环,借着永生之环这个组织,从诺亚收走了大量的魔法药材和成品药剂。后来,她又向苏黎耶投诚,去往维奈塔,这个富得流油的贸易港口,从那些富商的口袋里,攫取了大量金币。
随后,她带着所有东西,消失无踪。
人人都说她在跟自己的晚辈,妮可·金吉士,打擂台。他们在酒馆里,在街头巷尾,大肆评论、大肆批判。
哪怕有人认可劳拉的手段,话语里也往往夹杂着对劳拉的抨击,说她不择手段,说她利欲熏心,说她不顾亲情。
她的形象从不正面,远比不上妮可。
可劳拉似乎从不在乎,而当她出现在温斯顿面前时,过往的一切揣测都土崩瓦解,露出了真实。
这位大名鼎鼎的劳拉·金吉士,不愧是那位在战争中起家,还能获得满身赞誉的莱恩·金吉士的后人。
“妮可知道吗?”温斯顿问。
“不,她不知道。”劳拉缓缓摇头,“作为商人,我最信得过的,只有我自己。只要我不开口,秘密就不会泄露。没人知道我的真实打算,我就能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