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狂徒 下(211)
他们甚至搞出了一种特殊的工作契约,用上了魔法,让平民对其宣誓。
魔法的契约之下,获得工作的人,彻底失去了自由的灵魂。即便闹上法庭,他也会说自己是自愿的。
温斯顿看着这些描述,想起了魔法议会被灭口的那个分会。
东部的人为何会被轻易挑唆,对分会下手?或许此刻的法捷夫暴露出来的问题,就是最好的答案。
如果不是魔法议会在头上镇着,他们将更加肆无忌惮。所有的罪行都会被推到明面上来,堂而皇之的成为日常。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看着温斯顿愈发冷凝的脸,想起阿奇柏德的赫赫凶名,满身华服的中年男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他仰头看着温斯顿,脸上挤出几丝讨好,“尊贵的阿奇柏德大人,国王已经付出了自己的代价,他已经被杀了!至于我们……我们愿意赔付金币,对,金币!”
温斯顿没有说话,露在外面的那只黑色的眼睛,幽暗、深邃,叫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有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令人心悸。
跪着的人呼吸一滞,赶忙想再说点什么。身后的一个年轻王储,却梗着脖子,不忿地上前来,道:“这都是敌人的阴谋!在这个时候,突然杀死我的父亲,还把矛头指向明花长廊,就是想让东部也乱起来,将托托兰多彻底拖入战争的漩涡,不是吗?”
温斯顿像是终于听到了些有趣的东西,道:“继续。”
闻言,年轻王储的语速不由加快,“当初金吉士的妮可小姐在东部为大灾变中的受难者募捐时,我们法捷夫可捐赠了不少财物,我们是配合的,是跟你们站在一边的!大众或许不知道,但我们是知道的,妮可小姐跟明花长廊也有关联,对不对?所以这就是敌人在离间我们!”
“对、对对对!”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开口。
“我们是欢迎妮可小姐的,我们也从来没有对魔法议会出过手啊!”
“国王陛下已经死了,那些不恰当的、在背地里进行的勾当,都可以趁机取消,对、取消!但在这个时候,我们绝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绝不能……”
“法捷夫不能出事,你们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
众人争先恐后地说着,在见过国王的惨相后,他们比谁都更怕死亡的屠刀会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温斯顿对上他们殷切的目光,轻笑了笑,再看向那位年轻的王储,“你很聪明。”
年轻王储眸光微亮,下意识地又往前一步,正要开口说话——“砰!”温斯顿一脚踹在他的心窝,将他踹到身后的柱子上,再顺着柱子滑落,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面色惨白,嘴里不断地往外流着鲜血,止也止不住。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保护你们这群该死的臭虫的。”
没人知道温斯顿口中的“留下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没人敢问。而温斯顿冷漠地看着他们,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转身离开,走到外面时,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赏金Z紧随其后,站在他的身侧,问:“你想怎么处理?”
温斯顿:“刚才那人说的没错,这次的事情,不止是为了让东部乱起来,很有可能,是冲着妮可来的。妮可与明花长廊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了。明花长廊动的手,也有可能算在她的头上,那她留在东部的产业,就没用了。”
法捷夫绝不是个例。
东部诸国不说都是蛇鼠一窝,但风气如此,多少都有些问题。他们碍于阿奇柏德、碍于魔法议会,或许不会明面上对渡鸦旅店做什么,但想要让渡鸦旅店开不下去,有无数的办法。
偏偏妮可也已经不见了。
赏金Z深深蹙眉,“那就放过他们吗?”
温斯顿:“不。”
赏金Z转头,等着他的下文。查理不在,她现在最信任的,就是这位来自阿奇柏德的年轻首领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做呢?
“如果,要为了所谓的托托兰多,去保护那些本该被送上断头台的家伙,那我宁愿让托托兰多去死。”
温斯顿的嘴角是带笑的,眉眼是锋利的,想杀人的心疯狂跳动。
去他的牺牲。
去他的隐忍。
“不论按照阿奇柏德的规矩,还是魔法议会的律法,或者全大陆默认的底线——”温斯顿看向赏金Z,“他们都得死。”
听到这话,赏金Z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呼……”她松了口气,“我明白了,那你要亲自杀吗?”
温斯顿:“……通知魔法议会。”
赏金Z难得地灵机一动,“你想再试试他们?”
温斯顿也没瞒着她,直言:“查理不在,让他们也温习一下,魔法议会的底线是什么。高斯汀来自东部,让他来办。”
“好主意,我来转告他。”赏金Z想了想,又道:“关于杀死国王的凶犯,我会亲自追查,如果真的跟明花长廊有关……我会想办法处理。”
温斯顿对她点头致意,“拜托了。”
看着这样的温斯顿,赏金Z的心里忽然闷闷的。她“嗯”了一声,目送着温斯顿远去,心里像下了一场连绵的阴雨。
六月底,温斯顿又回到了松塔。
这一天,也恰好是一个阴雨天。
距离查理在迷雾中消失,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没有人知道对于温斯顿来说,失去查理,究竟意味着什么。就连温斯顿自己,也是在时光流逝中,才逐渐读懂了索菲亚的眼泪。
失去查理,不仅意味着,他失去了他伟大的爱人,也意味着他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值得信赖的盟友。
那个无论他走到何方,经历多么残酷的战斗,都依旧能够支撑他的支点,消失了。
他不再能够放心地把许多事情,交给魔法议会,亦或是交给其他人。他对许多人都保持着戒心,时刻提防着人性的丑陋,因此耗费了更多的心力与时间,疲于奔波。
他因此感到厌恶。
愤怒。
不快。
可他别无办法。
久违的松塔,依旧是空空荡荡的。
已经枯死的树,像在守着一座坟,被昨夜的风刮断的树枝,不知在为谁哀悼。门已经开始生锈,温斯顿推门进去,“吱呀——”的声响,像一首老旧的歌。
壁炉前依旧放着那把熟悉的胡桃木摇椅,摇椅旁是放着杯子的小茶几,茶几的另一边,还有一张待客的椅子。
温斯顿离开前曾在那里坐过,但如今,它又落满了灰。
屋外阴雨连绵。
温斯顿本可以用魔法挡雨,也可以用魔法为自己烘干衣物,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带着满身的湿意,重新将壁炉点亮,擦干净椅子,坐下来,再煮上一壶热水。
就像查理还在时一样。
茶几上,也恰好放着两只杯子。
温斯顿拿起自己曾经用过的那只,为自己倒上一杯热水。当水流顺着喉咙滑落,他终于感到了一丝暖意,心里却又变得更空了。
像这座松塔一样空。
可就在这时,耳畔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温利?”
温斯顿顿了顿,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但下一秒,那声音又在继续,“温斯顿?维克先生?”
他这才缓慢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了身侧。那把原本空着的胡桃木摇椅上,赫然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微笑地看着他,耳畔的金绿猫眼石耳坠轻轻摇晃,说:“好久不见。”
查理。
是他的查理出现了。
温斯顿忽然明白,为什么这里有两把椅子,为什么茶几上,会左右各摆放着一只杯子。这是邀请,是他在待客。
这是……穿透时光的魔法。
第466章 时间的魔法
可怜的小温利,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