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228)
村民们来鬼墙的时候遇见过什么,在没有挨个拜访他们做问询的情况下,宋隐暂时无从考证。
但他查了网上相关的帖子,以及曹建鑫所制作的鬼屋相关小视频的评论,看到了一些网友们实地探访后的亲身体验,确实和包晓洁叙述的差不多。
为了叙述这段离奇的经历,很多年轻网友特意撰写了图文贴,甚至发了小视频。
这在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宋隐做分析。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网友在去鬼墙前,基本都会先与曹建鑫私下联系一番。
通常他们会和他约好时间,去他那正在装修的剧本杀店的院子里坐坐,等太阳下山了,再被他带去鬼墙。
“我们自行探访,这种恐怖感还是太超过了。有老板带着就好多了。”
“老板人真好,每次还会招待我们吃东西呢。”
“就是的说,等店开业了,我们必须支持!”
……
如此,村民们来鬼屋时的情况暂时无从得知,但那些发帖发视频的网友们,似乎在来鬼屋的时候,都见过曹建鑫。
这种情况下,曹建鑫的嫌疑无疑很大。
搞不好真是他在招待大家的饮料和食品里加了什么致幻的违禁品、甚至毒品,才让大家真觉得这里有鬼。
也许这便是他破罐破摔想要袭击连潮的真正原因。
不过曹建鑫什么都不肯说。
头两次审讯中,他表示自己精神有问题,容易失控,才对警察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
此后无论警察问什么,他都始终保持着沉默。
因此,事情真相如何,还要等实际探访了才知道。
不妨就等到夕阳落山后,走到“鬼墙”前等一等,看那面墙是不是真的会流泪流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终于,就连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隐没了。
灶房彻底暗了下来,夜幕如墨汁般逐步浸润了面前的鬼墙。
空气里的酸腐气味似乎随着光线的消失而变得更加浓郁,期间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宋隐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束笔直地射向面前的墙壁。
他耸了耸鼻子道:“这味道……实在很像铁块在放馊了的醋里泡了三年的味道。”
连潮被他的形容逗笑,上前走到墙体跟前,用手电筒照向面前的墙体,近距离地仔细查看起墙面的情况。
“不对,这墙只是看起来旧,但这两块砖里的水泥看起来还挺新的,应该是人为做旧的。
“这面墙早就不是以前那面墙了。它被人重砌过。
“按孟红娟的口供,砖瓦匠王海他们三人虽然在这里找到了钱,但并没有把整面墙拆了。
“所以,搞不好拆墙、重建的工作,就是幕后者做的。而一直在这里工作的人就是曹建鑫。他的嫌疑很大。”
……
连潮说了挺多,不过并没能听到宋隐的回应。
他当即转身一看,宋隐并不在他的身后。
“宋宋?”
“宋宋!”
连潮心脏微沉,登时皱起眉来。
他不多耽误,一边摸出手机给宋隐打电话,一边打起手电筒在灶房里寻找起来。
可灶房里空无一人。
就好像宋隐从来没有跟他来过这里。
乍暖还寒的夜风透过墙缝传进来,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就像是人在哭泣。
又或者……那是被活生生埋在墙里的人在哭泣!
“宋宋?能听到吗?”
连潮迅速朝灶房外走去。
他的心继续地往下沉。
墙体呜咽,夜色深重,四野一片荒凉。
这几乎让他生出在一种错觉——
他从未遇见过宋隐,与他相遇相知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幻梦。
连潮很快走出灶房。
下一刻,宋隐从拐角处闪了出来。
他把手电筒打向自己的脸,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连潮:“…………”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片刻之后,灶房里除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鬼墙处的声音,只剩下手机还在拨打的声音。
连潮察觉后,皱着眉点击手机屏幕结束了通话。
宋隐走到他身边,悄悄瞄他一眼,明显口不对心地说道:“不好意思啊领导,不知道你怕鬼。”
连潮:“……”
“我只是觉得无聊。不知道墙什么时候流眼泪。”
“……”
“不是吧,你真怕鬼?”
“……”
“其实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有所惧怕的东西,我也可以理解。身为下属,有保护好领导的义务与责任——”
宋隐还要再贫,被连潮警告般捏住了手。
夜色中连潮看向他的目光很沉:“你以为我怕的是鬼?”
“嗯?”宋隐很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怕的是你出事。”
再次重重捏了一下宋隐的手,连潮这才重新看向面前的墙。
连潮板着脸,看起来极为严肃,像是在苛责宋隐。
不过其实他的心里是宽慰的。
他觉得宋隐现在的状态好了很多很多。
以前他的眼里总是蒙着一层雾,像不属于尘世的人。
现在他却会贫会开玩笑会装鬼。
他的身上总算有了人气。
此外,宋隐在其他人面前是清冷专业的法医。
在弟弟面前是强势不容忤逆的兄长。
在母亲面前是疏离、话不投机半句多、过于早熟、甚至有几分可怕的叛逆孩子。
只有在自己的面前,他会有几分孩子气。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宋隐的这份孩子气。
连潮开始担心自己的严肃会让宋隐误会,以至于生出忌讳,以后都不呈现出这一面了,于是又捏了一下他的手。
“怎么了领导?”宋隐问他。
连潮冷硬的五官线条柔软了些许:“没有让你不许装鬼的意思。”
宋隐显然没懂,狐疑地看着他:“……啊?”
连潮尚未回到,余光忽然瞥到什么。
他当即将手电光聚焦在墙壁中央的一块褐色污迹处。
只见那污迹的边缘,正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渗出一颗暗红色的液珠。
它艰难地凝聚、下坠,在粗糙的墙面上拉出一条细丝,就像是留下了一道泪痕。
空气中的那股铁锈味,似乎也随之浓郁了几分。
很快,斑驳的墙壁上,越来越多的褐色污迹开始变得湿润、发暗,然后不断渗出了同样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它们一道接着一道,缓缓地向下蜿蜒流淌。
——这面墙真的开始了无声的哭泣!
第122章 机关与尸体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无声滑落, 一道又一道,在斑驳的墙面上交织出诡异的泪痕。
空气中铁锈与酸腐混合的气味浓得几乎化不开,沉沉地压在人的胸口。
哭泣声也在这一刻变得愈发明显。
漆黑的夜色中, 整个墙面发出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仿佛里面真藏了个孩子, 他被捂住了嘴,发出了绝望而细碎的哽咽。
这声音并不响亮, 却丝丝缕缕不间断地钻着人的耳朵,委实有些让人头皮发紧。
连潮下意识握住宋隐的手腕, 将他往自己的身后拉了半步, 再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防毒面具, 与他分别戴上。
随即连潮便举着手电筒朝上方看去,试图搞清楚这些“血泪”的源头。
宋隐则上前一步, 几乎要贴到墙上。
他微微眯起眼, 其后取下面具,轻轻翕动起了鼻翼, 为的是闻那“血泪”的气味。
“宋宋,当心,”连潮提醒道,“虽然包晓洁没有中招, 但她当时离得远,保不齐这种液体仍有致幻成分, 近距离接触会有问题。”
“嗯。我知道。”
宋隐重新把防毒面具戴上。
他拉紧乳胶手套,食指极其快速地、在一条刚刚形成的“血泪”末端蹭了一下, 再抬起手指,借着电筒光仔细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