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427)
“这是新来的朋友,以后也许要加入我们。我带他过来了解一下这边的生活。”
江见萤这么介绍邹川。
邹川因此迎来了信徒们和善的目光,并且他们知无不言,他得以了解了很多信息。
这里的信徒分为很多阶层。
等级较低的信徒的生活不受太多限制,比如他们可以结婚生子,也可以食用肉类。
但他们没有面见云神的机会。
他们只能待在这片生活区日复一日地种地。
越往上走,信徒们面临的约束也就越大,比如戒色、戒肉、戒掉贪嗔痴等等。
高阶信徒们仍然可以结婚。
但他们不被允许有真正的夫妻生活。
所谓的“结婚”,只是在云神面前举行仪式,成为命运的夫妻共同体,仅此而已。
信徒们甚至相信,即便不进行夫妻生活,大帝仍然可以通过云神赐予他们孩子。
要求信徒戒色。
可那个云神自己却……
简直荒谬!
再后来,邹川看到了那个脖子上明显鼓了包的男人。
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好东西,这个男人急需治疗。
可是当他走过去问男人时,男人居然说……说什么,云神一定会赐予他健康?!
“我的积分差不多就快够了。等到15日,我就能见到云神!到时候她就会赐予我绝对健康的身体!
“所以啊,不要紧的,15日那天,我就康复了,哈哈。
“生病有什么可怕的?我能有机缘来到这里,是我最大的福气!”
这些话听得邹川想呕血。
“什么云神?你知道你的云神每晚在做什么吗?她就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而已!她根本不是神!”
但这句话他终究没有当着那人的面说出口。
他只是跟着江见萤继续在这里逛了下去。
这里风景宜人,空气质量好,信徒们又生活很规律,大部分人看起来确实面色红润,气色极好。
然而不久之后,邹川又看到了一个非常消瘦的,正靠着墙慢慢走路的妇人。
她面色蜡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邹川把江见萤拉到一旁,低声问:“她怎么了?”
“肝癌,先前哥哥出钱帮她做了手术,现在她也会定期去诊所输化疗药的。怎么?”江见萤问。
“她这情况,恐怕要赶紧去医院做检查呀。万一转移了呢?万一要做二次手术呢?”
“唔……可是15号,她就有见云神的机会了呀。不让她试试吗?”
珍姐千叮咛万嘱咐,让邹川什么都别做。
据说,那是那个卧底让她说的这些话。
一旦他做了什么,不仅可能打乱警方的节奏和计划,还可能害了信徒,让他们成为Joker眼里“不忠诚的”“需要被处理掉”的角色。
可是……可是如果只是把磁带交出去……
这也不算我做了什么吧?
别的信徒也就算了。
那两个癌症患者,至少有权利知情。
这样他们就可以偷偷找机会离开这里接受正规治疗。
这种病耽误不得。
多耽误一天,癌细胞一旦转移,他们就惨了。
是的,我至少要将这两个患病的信徒“唤醒”。
我唯一要注意的事,无非是这件事不能被Joker察觉,否则Joker可能会杀死他们。
我也不能再让江见萤带我去。
这么做很容易被Joker察觉。
再说了,万一东窗事发,她被Joker视作叛徒怎么办?
我已经去过一次生活区了。
我知道路线。
接下来……我找个机会偷偷潜进去,把录音机和磁带给到那两个患病的人就行。
我一定要反复叮嘱他们,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他们只要找机会偷偷溜出去看病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这件事我不能马上做。
离13日这个离岛时间还有一阵子。
我可以慢慢找机会。
这样……这样就该没问题了!
嘶,等等,录音带到底有没有顺利录到东西?
邹川屏住呼吸,凝神听着。
磁带“哐哐哐”地转了许久,什么声音都没录上。
想来这是因为飞鸿和阿云还没有回来的关系。
就这样等了很久,邹川总算等到了声音——
“飞鸿?过来。我想你了。”
·
7月13日傍晚。
邹川踏上了一艘小型游艇。
他的内心有些复杂,登上甲板后,还频频回头看向身后的海岛。
直到听到一声“喂”,他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发现前方站着个戴着鸭舌帽、正在嚼口香糖、扛着一把枪的男人。
邹川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咽了口唾沫:“你是……是洛清?那个……那个顶级杀手?”
洛清只道:“去中间那间房,自己把头用黑布罩住,想吃东西喝水上厕所可以叫我,其余时候不能有任何动作。上船后,一切行动听我命令,不然我会杀了你。”
邹川有些不安,再退了一步:“我看到你的脸了。你这种顶级杀手,不是不能让人看见脸吗?你会不会杀我灭口?”
洛清眉梢微挑,似乎有些不耐烦:“我倒数三秒。再不进去,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第235章 白色的面具
7月12日晚。
海岛居民区。
陈淑仪, 钱涛,孔兵这三人聚在了一起。
这三人都是小组长,手底下管着很多低阶信徒。
他们也全都拥有下一次去祈祷之地面见云神的资格, 这会儿正围坐在“祈神廊”前, 中间摆着的是一个放好了磁带的录音机。
月色如华,笼罩了整座海岛。
瞭望塔与灯塔遥遥相对, 一个像利剑,一个像白骨。
祈祷之地的白色沙滩在月光下如梦似幻。
它的旁边是占地相当大, 看起来极为恢弘的祈神廊。
海岛就这样被分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部分。
此时此刻, 祈神廊的水泥墙被月色镀上了一层银光, 显得愈发冰冷森严。
墙上无数个规整的、用于“窥探神明”的缺口,在夜色中就像是无数只漆黑的眼睛。
它们静静注视着这三个不眠之人, 却集体保持着缄默。
海风穿过祈神廊曲折的通道, 发出低哑的呜咽。
正在播放的磁带的空白部分,发出着持续的“嘶嘶”声, 像是在与长廊里的风声相互呼应。
三人沉默了许久,总算等到了对话声。
其后是暧昧的喘息声、碰撞声。
甚至连汗水流过肌肤的声音,似乎都清晰可闻。
这些声音停止后,三人继续沉默了很久。
陈淑仪的双目先是呈现出呆滞状态, 而后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做了个捂住腹部的动作。
她想起了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 以及一并失去的子宫。
一直以来,她都对大帝的存在深信不疑。
她始终期待着, 大帝能将她失去的孩子,以另外一种方式还给她。
可是……这样的云神,真能承载大帝的意志和力量吗?
她分明玷污了大帝啊!
“你们怎么想?”
陈淑仪眉头紧皱,问面前的二人。
钱涛的面色极不好看。
他哆嗦着伸出手, 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硬块。
回想起那日诊所里“医生”的表情,他的脸色更差了。
大帝的权威当然不容置疑。
钱涛亲眼见过神迹降世,治好了他一位朋友的绝症。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功德和运气得到大帝的救助,毕竟大帝心怀着整个宇宙的和平。
现在地球已几乎被蜥蜴人所占据,大帝作为毕宿五人的统帅,要维护自己的家园,要在宇宙各势力间多方游说,实在是殚精竭力。
这种情况下,指望他偶尔能抽出空来照拂自己,实在堪称是奢求。
尽管如此,钱涛一直觉得,只要心怀希望,总能等到大帝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