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370)
“别的嫌疑人?谁?”
连潮下意识皱了眉。
其实之前几次会面,徐源也提到了这么一个人。
不过他太过圆滑,每次连潮想追问,都被他打太极似的回避了。
两人会面的时间非常紧张,连潮只得作罢。
直到此时此刻,连潮终究忍不住追问了这么一句。
徐源推了推眼镜:“总之呢——”
连潮盯着他的双眼骤然锋利:“告诉我,是谁。”
“对了连队,我要提醒你,在取保候审期间——”
“徐律,我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为我付出的时间和精力。上次见面,我拜托你探望宋隐。他的状况怎么样?”
“……”
不对。
太不对了。
这段时间,连潮是跟温叙白通过数次电话的。
可宋隐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简直安静得不正常。
刚开始连潮以为他是被自己伤到了。
可电话里温叙白对宋隐的避而不谈,此时此刻徐源的讳莫如深,再到这数次会面,徐源只和自己谈了大致的脱罪思路,却完全没有触及更核心、更细致的东西……
来自本能的怀疑与不安,蓦地席卷了连潮的心脏。
他一下子站起来看向徐源,不可置信地问:“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宋隐?”
徐源沉默了很久,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书,将它递给连潮:“在宋隐家里,警方找到了这本书。
“连队,在看这本书前,你先听我一句劝——
“现在咱们首先要做的,是从这里出去。
“无论你想做什么,总要先恢复自由,是不是?
“看完这本书,你就会明白……”
“明白什么?”
连潮的眼神无比锋利。
可与之相对的,他触碰到书本封面的手指,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就像他指尖碰到的不是书,而是刀。
“你会明白……”徐源喉结一滚,开口道,“从遇见你开始,宋隐全部的作案手法。”
第200章 虚假前男友
《阴兽》这个故事很短, 连潮却看了很久很久。
徐源全程提心吊胆地隔着玻璃盯向他的表情,不敢恍神片刻,生怕他反应过激, 拒不配合, 导致整个计划都被破坏。
不过连潮一直低着头。
徐源并不能把他的表情看清楚。
他只能看见连潮的下颌线崩得很紧,目光很规律地、以某种恒定的速度读着一行行文字。
读完一遍后, 连潮很快看起了第二遍。
这回他的速度放得更慢了,目光偶尔会在某些段落上来回逡巡, 每当这个时候, 他的喉结也会极其缓慢地上下滑动一下, 像是咽下了某种艰涩的东西。
他翻动着纸张的右手指关节泛着明显的青白,手臂肌肉线条因格外紧绷而看起来非常僵硬。
将这篇小说看了第三遍后, 连潮闭上了眼睛, 向后靠上了座椅靠背。
然后他举起双手,两只手掌并举, 盖住了整张脸。
徐源彻底看不见他的表情了。
但他能感觉到某种创巨痛深,隔着一道玻璃传过来,让他这个旁观者也不由感到心中一恸。
连潮维持着双手掩面的动作,维持了很久很久。
徐源好几次想出言提醒, 却终究欲言又止。
直到会面时间结束的前一刻。
连潮总算放下双手,抬起了头。
徐源蓦地对上了他那双不知何时变得通红的眼睛。
乍一看, 连潮似乎还算平静。
但仔细看去,他嘴角两侧的肌肉不可遏制地轻微颤动着, 分明是拼尽了全力,才勉强稳住了现在的表情。
开口说话的时候,连潮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我要立刻见温叙白一面。”
徐源动作一顿,迟疑道:“以你现在的在押嫌疑人的身份, 直接要求见办案体系内的刑警……程序上非常敏感。”
“所以需要你以辩护律师的名义提出。”
深呼一口气,连潮将手掌按在桌面上,语气上扬了几分,有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理由可以是……辩护方需要与办案单位的相关人员,就新出现的重大嫌疑人的相关线索、以及本案可能存在的方向性错误进行紧急沟通,这关系到是否继续错误羁押。你比我更知道该用什么法律条文去申请。”
这一番话,连潮说得清晰而有条理。
徐源凝视他片刻,感觉到他眼神里濒临崩溃的情绪,似乎在一刻被强行收拢,全部化作了某种带着钝痛的锋利。
再度推了推眼镜,徐源终究点了头:“明白了,我可以申请一次谈话。理由是‘发现可能影响案件定性并与在侦另案存在重大关联的新情况,需当面沟通’。
“我可以推进支队给温叙白那边发函,最终让他凭借专案组侦查员的身份参与。
“但是连队,我要提醒你,这种谈话需要在正式的提讯室进行,全程会有录音录像。
“届时,你和温队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在案。
“关于宋隐,无论你有任何猜测,或者有任何情绪,必须用刑警讨论案情的语言去包装。
“一旦你失控,或者说破些不该说的话……不但会害了你自己,更可能立刻危及宋隐的安全。”
·
两日后,连潮见到了温叙白。
提讯室方方正正的,连窗户都没有,看起来比律师会见室更加冰冷肃穆。
一张金属桌将空间一分为二。
连潮与温叙白相对而坐,徐源握着一堆文件坐在侧方。
高清摄像头从角落俯视而下,红色的录音指示灯持续亮着,空气似乎在这间屋子里短暂地凝固了。
徐源轻咳几声,走程序般介绍了本次会面的情况。
接下来他便把这里交给了连潮与温叙白。
两个人望着对方,俱是沉默不语。
后来还是连潮先有了动作。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在温叙白紧绷的脸上:“温队,那本《阴兽》我没有看懂。
“事关重大,有劳你当面向我解释一下,这本书暗示着宋隐用了什么样的作案手法?
“又或者,他通过这本书获取到了怎样的‘作案灵感’?”
温叙白喉结动了动,用很快的语速道:“宋隐在遇见你后不久,声称自己存在一个名叫Joker的前男友。后来见到我,他也是这么说的。
“哪怕在一个月前的案情大会上,听我转述了我所知道的信息后,所有警察也都觉得,Joker是真实存在的——
“正是Joker杀了孟丽萍,也杀了宋禄,还找了孟小刚当替死鬼,让他死在了新龙村。
“宋隐通过扮演受害者,让你我,让所有人都认为,Joker一直试图对他洗脑,把他拉进邪教。而他一直守住了底线,并没有被拖下水。
“多年后的现在,宋隐声称自己又被Joker找上了。
“他声称他是被Joker带上韦一山的游艇的。他还声称,Joker并不想伤害他,与他见面,只是为了和他叙旧……
“我们当时信了宋隐的这些话。但其实仔细想想……他说的这些东西非常荒谬,不是吗?
“连潮,你仔细回顾一下——
“正是宋隐开天眼般分析出来,Joker会引导韦一山和张泽宇在迷宫互杀,你我这才一起策划了迷宫行动。
“由于事发紧急,张泽宇和韦一山杀人在即,我们连一整天的准备时间都没有,就匆忙带队去了迷宫。
“当然,当时在我们的视角里,我们只是阻止两个人杀人而已。这不是什么需要动用到太多警力的行动。我们只要向上级报备一下即可。
“但现在看来,我们彻底被宋隐摆了一道。
“所以连潮你明白了吗?
“《阴兽》里,静子的前男友其实是不存在的。她一手捏造了这个前男友,并一人分饰两角扮演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