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319)
面对问询,江暮雨道:“不知道啊……他没具体说。我只管和我的那些朋友去潜水。我很崇拜张泽宇的,那可是洞潜界的新星,是大神……我一心都扑在潜水活动的策划上了。
“好,行,让我想想……
“哦是,我有次听见他打电话,好像隐约听见了拍卖什么的……我没听清。难道他要在游艇上举办拍卖会?”
查到这一环,关于韦一山和马厚德的具体合作方式,连潮、宋隐他们已经能梳理出一个大概——
韦一山恐怕控股、或者深度合作了一下中小型拍卖行。
马厚德制作仿制品,将之这家拍卖行进行网络专场拍卖。拍品图录会制作得非常精良,但宣传力度很小,几乎是“静悄悄”地上拍,与此同时,它属于“自拍自卖”。
也即,韦一山安排关联的“代拍人”出价,确保作品以预设的高价“成交”。
之所以要进行这一步,是为了让这次“成交”产生一份合法的拍卖记录、成交证书和发票。
这件艺术品从此在市场上有了“公开的”身份和价格。
这就是两人合作的第一环。
至于第二环,韦一山会通过其掌控的、更为私密的渠道,比如游艇派对上的私下接洽,将这件已经有了“拍卖记录”的艺术品,展示给有洗钱需求的客户。
客户通过向韦一山控制的空壳公司支付“货款”,将巨额黑钱注入。
作为回报,客户获得这件带有“辉煌拍卖履历”和“马厚德鉴定背书”的艺术品。
至此,黑钱通过这笔看似合法的艺术品交易,被伪装成了“购藏款”。
马厚德之所以重要,靠的是他在文物界的名誉。
他是这一系列操作中的关键“防火墙”。
尽管交易是私下的,但艺术品作为实体,在运输、展示、质押过程中,有被第三方专家、机构甚至调查人员偶然看到的风险。
一件粗制滥造的仿品可能瞬间被识破,从而引火烧身。
马厚德制作的“高仿品”,却能经受住资深人士的近距离审视。即使有人怀疑,但只要不是动用国家级实验室的科技检测,仅凭眼学,很难找到破绽。
他用自己的技艺,为整个黑产链条建立了一道坚固的“技术防火墙”,极大降低了因物品本身穿帮而暴露的风险。
此外,马厚德也是这些“艺术品”定价的基石。
洗钱不是扔钱,需要一个合乎逻辑的理由来解释这笔巨额资金流动。
一幅“宋代古画”值5000万是合理的;一幅无名氏的现代仿品也标5000万,会立刻被银行、税务或经侦部门盯上。
马厚德能编织一个完美的、跟文物有关的传承故事。
他能利用自己的学术地位和头衔,为这件伪作出具“鉴定证书”或撰写“学术文章”,从学术上“论证”其真实性。
经过他的包装,这件伪作在艺术圈内具备了“流传有序”的雏形和学术支持。
这使得其高昂的定价在表面上变得合情合理,能够应对基本的金融审查,也就为黑钱提供了一个坚实的价格载体。
最后,马厚德能在洗钱客户们的心中,起到一个担保人的作用。
顶级的地下洗钱服务,客户最看重的是安全与可靠。
韦一山提供的不仅仅是一个渠道,更是一个品牌。这个品牌的信誉,直接决定了能吸引到多高层次的客户。
当韦一山对客户说:“这是马教授亲自鉴定并修复的作品”,这句话的份量远超任何文件。
这意味着万一出事,有马厚德这样的顶级专家站在前面。
当然,关于韦一山,尚有大量疑点待查。
市局刑侦大队的连潮、宋隐他们,目前也只是结合过往案例,讨论出了一个韦一山与马厚德可能会有的合作方式。
二人真实的合作模式,比如是否用的是这种“自拍自卖”的洗钱方式,还有待进一步调查和核实,不过大体思路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接下来该把马厚德叫来市局接受正式的问询。
这次的问询不再跟汪凤喜之死有关,而只跟经济犯罪有关。
然而关键时刻,马厚德却失踪了,警方发现根本无法联系上他。
第175章 故事的闭环
次日早上, 连潮到办公室到得极早。
他召开了简短高效的晨会,将他和宋隐昨晚梳理出来的,韦一山和马厚德可能采用的合作方式予以了分享。
队里众人需分组开展相应的调查, 以论证相应的推理。
领到任务后, 各小组迅速展开了行动。
及至晚上8点,内部讨论会准时在市局召开。
不仅有刑侦大队的人, 连潮还特意请了隔壁刑侦大队的队长焦建意。
会议室内。乐小冉先发言。
她负责的是对夏可欣生前可能参与的经济犯罪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为此,她带着小组再次走访了夏可欣的纹身工作室, 与运营和财务人员做了深入沟通;对她手机上的各类APP的购物车、订单做了分析;查了她的开房记录;还对她的资金流水又做了深入的分析。
一边通过PPT展示着自己小组制作的各种时间线梳理、资金流水分析图表等等, 乐小冉一边道:
“夏可欣混入达官贵人的交际圈, 还有充斥着众多资本和有钱人的娱乐圈,其真正目的并不仅是为了拓展纹身业务, 更深层的任务, 极有可能是为韦一山的洗钱链条物色和引荐潜在客户。
“当然,最初她或许是真心热爱纹身事业的, 我想是在认识韦一山后,见识了犯罪带来的巨额利润,才逐渐改变了初心。
“还有一点很重要。现在看来,夏可欣可能并非所谓的恋爱脑, 她跟韦一山可能曾有过一些感情上的纠葛,但两人之间, 主要是合作关系。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实在是因为从夏可欣的购物记录、开房记录中, 我们并未找到任何能支撑她正处于一段恋爱关系中的依据。
“近三年以来,她在本地的开房记录几乎是零,情趣内衣、送给男人的礼物什么的,她一样都没有买过。
“至于电影票、或者别的适合约会娱乐项目也完全没有, 她实在不像是处于谈恋爱的状态。
“夏可欣死后,面对警察的调查,韦一山不能说出他们的真实关系,哪怕得罪未婚妻,也只能以情人关系来掩饰。
“至于那个带夏可欣浑上游艇派对的、名叫花花的十八线小明星,她之所以认为夏可欣和韦一山是情人,也只是因为夏可欣骗了她而已。
“经过仔细梳理夏可欣的资金流水,发现从去年……差不多也就是从方芷去世事件爆发开始,她工作室的收入确实锐减了。
“但根据今天实地走访,与财务人员、运营人员做了进一步核实后,我们发现方芷事件后,工作室运营基本如常,预约量、客流量、订单量什么的,减少的程度相当有限。
“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猜测……
“方芷出事后,夏可欣虽然出来背了锅,但其实她自己的纹身事业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之所以她收入暴跌,只是洗钱那部分的分成收入减少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初步推测,夏可欣和韦一山之间,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大致应该是这样的——
“方芷事件后,韦一山按照马厚德要求,找了夏可欣背锅……不止是这样,恐怕夏可欣更早就介入了。
“汪凤喜盯上了方芷,不过还没有想好怎么骗走她的皮。韦一山为她引荐了方芷,两人这才有了后来的合作。
“总之,夏可欣之所以答应帮汪凤喜骗方芷,之所以愿意在出事后当背锅的人,一定是韦一山许了她很大的好处。
“可是这份好处恐怕并没有兑现,两人在合作上闹掰了。
“不久前,夏可欣实在无法联系上韦一山,得知他要去游艇开派对,就找了那个宾客名单上那位名叫花花的十八线小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