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有话说 上(332)
——就好像他正在被前行的火鹤被动着带动动作。
“你复制笑容,按流程过活。”
“怕出错,怕掉队,怕被替换成另外一个。”
【歌词有变化,原唱是“我”,这里火鹤说的是“你”。】
【提线木偶?】
是提线木偶。
像是在展现歌词中“复制”、“掉队”所带来的压抑情绪,和无法抑制的不安,火鹤的机械感动作更强烈一些,大屏幕映出的表情管理,也突兀的有了“机器人”的感觉——
他们飞快地交换了位置。
凤庭梧在前,火鹤在后。
火鹤的动作,不复刚才第一段舞蹈动作的流畅,和善用身体线条与手指的优雅,变得更像是被“拆分”了的姿态,甚至有那种肉眼可见的停顿和不连贯感,就像是突然失去了润滑剂的机器人,连转身都在卡壳。
“啊啊啊啊啊啊火鹤师兄是机器人吗!”
“不对不对,是凤庭梧师兄是机器人!”
“火鹤师兄才是啊!凤庭梧师兄更像是...”大喊着和高坂奏对峙的宋广白,一时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旁边的钟天宸,明显还是有些家族遗传的高智感和“百科大全”储备量,此时平静地补充:“——傀儡。”
“对对!傀儡!”
“火鹤师兄是机器人!凤庭梧师兄是傀儡!”
他们没有猜错。
凤庭梧的动作依旧和火鹤的配套的。
每个动作,力度都显得强势,手臂划动在空中,甚至能带出破空的锐声——然后这些貌似需要突破的动作,却在前一瞬,仿佛被身后火鹤手指尖的傀儡线用力一拉,紧接着猛然一顿。
火鹤的手臂收回在胸口,手肘的弧度略显僵硬,是板正的90度,而凤庭梧,这个动作却像是胳膊的回弹,肘关节的角度丝毫不受控制。
他的肩背在震颤,得益于本人对于肌肉的超强控制能力。
痛苦与不解,是凤庭梧的主色调。
而机械与空洞,则是火鹤的表情管理。
那瞬间,如果有人能够拿出标尺为二人进行测量,就能发现他们的肩膀线条几乎重叠,手臂角度都是对齐的,仿佛是一颗在努力挣脱命运的傀儡人偶,另一个,则是复杂操纵傀儡的,写好了程序的“机器人”。
两个人在火鹤的“程序”的控制下,跳出同一套代码。
一个在不甘心地挣扎,一个在无意识地接受。
“我说我有退路,
可每条路都在指向同一模板。”
火鹤的手势上拉,凤庭梧的手臂跟着扬起。
前者的手指是艺术,是捻着控制线的游刃有余,后者则是被控制的提线木偶,想要撕开被设定好的动作边界,却一次又一次被迫归位。
"Welcome to the Mobius loop——"
"Welcome to the Mobius loop——"
背景声里,语音助手一般重复着同一段歌词,咬字精准,但毫无情绪变动,仿佛一潭死水。
【火鹤读英文可真好听啊..】
【想听他在枕边和我说,嘻嘻。】
【对我们翰林启思初一至初三几乎每次大考校考都稳居年级第一的学神放尊重点!】
【好喜欢这段机械感,好适合火鹤脸上的表情啊。】
【反差感绝了!】
火鹤的表情依旧如同机器人般波澜不惊。
他的妆容原本就强调了冷峻感,眉形锋利,红色的眼线笔上挑,原本就折叠度超高,骨相精巧的一张脸,因为阴影打造的轮廓而突出了雕塑感,在舞台强烈的灯光下,搭配着自如的表情管理能力,并未出现他本人担心的“驾驭不住”的状况。
屏幕放大了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干枯玫瑰色的嘴唇,眼下点缀着泪痕一般的金属片,似乎还保留着那么一点“花之行刑者”的痕迹,但与表情动作的错位之美,也因此显得格外震撼。
【绝世大美人!】
【放开那个凤庭梧对我来!】
【我愿意当你的小狗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弹幕区,短时间内被拟声词的狗叫所覆盖。
火鹤一丝不苟地完成自己的动作。
在正式表演开始前,沈栩然给了他许多相关的建议,几乎都是让他搭配词曲跳出自己的风格的建议——火鹤练习完毕后又去单独找凤庭梧加练,给他讲述自己对于这首歌曲的诠释,以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配合。
凤庭梧虽然似懂非懂,但火鹤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因此展现出同一支舞蹈,动作如出一辙,却又天差地别的感觉——这个原本就是给粉丝们来嗑cp的舞台,更添加了一层额外的精心打造感,是两个小男孩在前辈与老师们的指导下,做出的自己的诠释。
更让火鹤惊喜的是——
舞蹈动作密集,添加了许多“表演”的成分,播放两人录制好的live,启用垫音本就是意料之中。
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火鹤也会选择开麦演唱,哪怕呼吸声可能会带来干扰。
而凤庭梧也在唱。
他的耳返里,火鹤的声音不算非常完美,变声期的劣势与不擅长的舞蹈相结合,让他的嗓音在某些情况下,微微发飘,携带真实的呼吸与大口喘气的声音,在旋律的转角处,也有些微沙哑的痕迹。
火鹤的耳返里,凤庭梧也在唱歌。
相比于火鹤,他唱得更糟糕许多。
甚至在某些部分有细微的破音,走调,但即使如此,他也在唱,没有因为自己唱得不好而放弃演唱。
就好像真实的,从裂缝中传出的声音。
“Welcome to the Mobius loop again.”
“我拼尽全力维持着自我。”
垫音使得大部分的演唱段落完美无缺,但耳返里他们能够听到对方最真实的声音,并在交汇之间完成声音的第一次正式握手。
歌曲逐渐接近尾声。
火鹤往前一步,凤庭梧却突然单膝跪地。
在不需要演唱的间奏的空隙里,火鹤的手像是审判者,轻盈地,带着掌控性地覆盖在凤庭梧的肩膀上。
摄像老师给了手与肩膀的特写镜头,激起新一轮的欢呼。
凤庭梧则喘着气,侧头往上看,不服输的小野兽,在无数次几尽挣扎的崩溃中,依旧显得桀骜而倔强。
而火鹤,少年的身形挺拔,在服装的加持下,原本就像是伫立在光之下的簇新的剑,居高临下,宣示着全局之上,无懈可击的权力。
就在观众们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瞬间——
他闭上了眼睛。
机器人一般精准的表情管理之下,面容崩裂出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
——脱逃者无处遁形,永远无法逃离掌控者的桎梏。
但掌控者,也不得不承认,他同样在莫比乌斯环上,跳一支永不停止的舞,你以为他在主导别人的命运,其实他不过是早一步陷入莫比乌斯环之中,被一次次改造的另外一个人,曾经真实的人——他们其实没有区别。。
舞台的灯光逐步熄灭。
白色顶光由上而下坠落。
两人一站一跪的影被拉长,交缠,就好像同样扭结为一的环。
【结束了吗?!】
【没有!】
【还有还有!】
乐声已经全部终止,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就好像在观看一场盛大的舞台剧那样,凤庭梧站了起来。
步履趔趄。
然后站在了火鹤身边。
发育更早的少年,比火鹤高出大约七八厘米的身高,并肩站立的时候,清晰的身高差映入眼帘。
火鹤一动未动,依旧站得笔直。
而凤庭梧的头,往他的方向倾斜,最后沉默着,将自己的头向火鹤的肩膀歪倒。
少年靠着少年,落在彼此一侧,但并没有真正地形成依靠。
却形成了沉默的闭环,最后的定格。
【卧槽!终于停下了吗?!】
【火鹤表演的那个掌控者放弃了吗?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