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他(14)
一展结束一年有余,却未推出有震撼力的新作,工作接得越发多了,戴着有色眼镜,对天才的破绽口诛笔伐的评审家们,早已给叶藏按上无数个罪名。
“嗯……”
“不过。”话头又折回来,“你没给经纪人说吗,阿叶?”
“他找我几次了,明示暗示用了个遍,让我鼓励你开个展,走艺术摄影的道路,不要耽于商业活动……”想到不爽之处,端起八角形的透明玻璃杯,浸泡冰球的酒液一饮而尽了。
叶藏慌乱地阻止道:“野口老师,那是伏特加。”以野口老师的酒量,这杯下去,恐怕……
“哈——”喷出好大一个酒嗝,荒唐的酒气撒在叶藏的脸颊上,脸通红,果然醉醺醺的了。
“野、野口老师。”实在处理过太多次醉鬼了,当助摄住在野口老师的工作室学习时,看过他倒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样子呢。
不留痕迹地靠向野口,支撑他歪七扭八的身子,小声呼唤着:“人还没走呢。”
‘太伤脑筋了,被记者看见的话,又要……’
“我超讨厌那家伙!”一点也没理解叶藏的苦心,喝醉酒的野口俨然退化成了孩童,喋喋不休抱怨着,“我能不知道你的天赋吗?那家伙,一副我会埋没了你的样子,天才的灵感之光根本不是靠鼓励来的!”
“嗝——”
“他根本把你当作他的东西了吧!说在为了前途规划,实际上,稍微偏离一点他的期待……”
“换个经纪人吧,叶藏,别看我这样哦……家里的侄子相当有干劲呢!所有工作——全部,”作了个怀抱世界的动作。
“全部都是小庄打理的!”
“嗯嗯,我知道的,野口老师。”紧张地移动着视线,果然,周围人正隐晦地观察着这个角落,一定在喋喋不休说自己跟野口老师的事情吧。
“我说你啊……”借着酒劲,将全部话都说出来了,“你这家伙,胆小又敏感,难道感觉不到那家伙的视线吗?”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夸张地晃动着脑袋。
“日日夜夜被偏执地盯着,你是抖m吗?”
“嗯……”
醉了吗?一定醉得很彻底吧?
既然这样的话……
“不是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只是……”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跟踪没关系,控制也没关系,实在打骂的话,只要不去伤害别人,就没有问题。”
“像我这样胆小、可耻、丑陋的人,就算被这样对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倒不如说,这正是我的赎罪吧。”
他想:明明根本不想活在世界上,殉情了好几次,却都只有我活了下来,简直像诅咒一样。
因为家里的原因,还有阿阵……罪孽越发多了。
发自内心地说着:“我是世界上最不该活着的人了,眼下承蒙许多恩情,又不得不可耻地苟活着。”
“如果、如果真能杀死我的话。”眼中不知怎的,泛出点病态的奇异期待。
真好啊……
这难得一见的病态剖白,只有醉到快呼呼大睡的野口大海听见了,以阿叶对他的了解,恐怕野口老师的大脑已经僵化,被酒精搞得乱七八糟的吧,是绝对不可能记住一个字的。
有些悲哀地想:所以说,我真是胆小又丑陋,连真话都只敢对听不到的人说。
“呼……呼……”野口大海已经快睡着了,在睡梦间挣扎时说了一句,“你这家伙……呼、呼,果然很讨厌自己。”
“野口老师?”
“Zzzzzz……”
睡着了。
叶藏苦恼地想:宴会还没结束,睡着的话,真伤脑筋啊……
总之,先找个休息室,把野口老师送进去吧。
却看见了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
“……阿阵?”
Gin与贝尔摩德,肩并着肩,款款走来。
叶藏的脸刷一下白了。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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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gin哥出来遛遛
给剧情上点刺激度(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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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卡到极限时,Gin哥忽然抓住了我的笔
不由自主将他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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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历今年的最后一天,想要大家的评论(扭捏)
第10章
‘看他那张仓皇失措的脸。’
Gin漫不经心地想着。
‘又愚蠢,又可怜。’
“真是坏心眼的家伙。”贝尔摩德在琴酒身边耳语,“Gin,你的小家伙在看你。”
二十多岁的斯拉夫裔琴酒俨然成为了组织的top killer,早在他从训练营脱颖而出时,boss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为此,将家里令人头疼的小辈配给了他,说有足够的智慧与潜力,是被乌丸莲耶看重的亲族,性格却……
不能说不堪用吧,有潜力,但……
他们组队十年了,斯拉夫的狼崽子从钢铁丛林出来时,便被菟丝子缠绕着。
“……”琴酒目不斜视,刀锋般的下颌与上扬的嘴角带着某种残酷的意味,他低声呵斥道,“闭嘴。”
“真粗鲁呢。”贝尔摩德嗔怪道,“小猫会被吓跑的。”
只有寥寥几人认识琴酒的Queen,贝尔摩德是其中之一。
“不对。”她打量琴酒的神情,从他浅淡的绿色瞳孔,到高挺的鼻梁,挪至苍白的皮肤,想从这冰雪铸就的铁人身上找到破绽,触碰他的柔软,“早被吓跑了吧。”
半真半假地说着:“以前每回见到你,璀璨的金发中总会夹杂几根纤细的黑发,可惜,不知从何时起,就只有一种颜色。”
“这可不是件好事,你说呢?”吐露信子般,缠绕在Gin的耳边,同样是攀附的动作,有着年轻的面容、窈窕的身材,却让人感到战栗,女王发出她挑衅的信号。
“再柔弱纤细的人,只要有过分聪明的头脑,总有展翅高飞的一天,你我都知道,只是性格限制了他,否则绝不可能如温顺的家猫一般被圈禁在你的地盘。”
“可他到底流着乌丸的血,终有一日,一定会成为展翅高飞的八咫鸦,那位先生如果没有寄托这样的期待,也不会将他送到你的身边。”
“钻石只能用钻石来打磨,我曾听过这样一句话。”
“他此刻的名声,哪怕我也听说过,虽不是像我一样有享誉世界的名气,也在熠熠闪烁着光芒,而这些光不是任何人,不是组织给予的,仅凭借他自身的天赋。”
“羽翼丰满时,怎会愿意跟你这头不解风情的西伯利亚狼住在一起,讨好地翻出柔软的肚皮呢。”她幸灾乐祸极了,贝尔摩德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叶藏愿意生活在琴酒的阴影下,这杀人不眨眼的冷酷的混蛋,怎么会有温情脉脉的支援者?
在她看来,琴酒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你说够了吗?”琴酒却没有被这一番挑衅意味十足的话激怒,他的视线穿透人群,定定地看了叶藏一眼,后者一直小心翼翼盯着自己,感受到琴酒分量感十足的视线,叶藏猛地打了个哆嗦,差点把趴在他身上的野口大海抖落了。
看到叶藏的动作后,琴酒哼了一声,将视线移开了。
他对贝尔摩德吩咐道:“任务还没完成,尽快。”
贝尔摩德心中啐了一口,想:真是油盐不进的男人。
*
除了短暂的一瞥,Gin没有与叶藏产生任何交流,他陪伴着花蝴蝶一般的贝尔摩德进场,又化作一滴水,迅速融入这充斥着各色人的名利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