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他(321)
其实他没有资格准许这样长的假期,但他告诉松田,让他放心地去,剩下有自己。
他守护昏迷的诸伏景光,到了今天。
*
“原来如此。”景光说道。
松田道:“那枚子弹,穿过了手机,却与你的心脏擦身而过。”
“缝合的医生看了啧啧称奇,说你太幸运了。”
但……
松田闭上眼睛,遂又睁开,他笃定地说:“应该,不是意外。”
诸伏景光回忆当时的场景。
他说:“不,不是。”
琴酒、自己、还有叶藏,三个人,三把枪。
小叶,如何在那样混乱的环境里做到的呢。
“是他救了我。”
面对景光,松田故作豁达道:“好了,别多想,你的伤还要修养很久,起码要在床上再躺两个月才能下地。”
“嗯。”
轻声应和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在这样静谧的,只能听见检测仪器“滴答”声与人清浅呼吸声的病房里,他们却同时在心中,呼唤着另一人的名字。
阿叶。
希望平安。
……
叶藏出来了。
或许,应该呼唤他在组织里的代号——尊尼获加。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丝绸的材质,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
他更瘦了。
而这身衣服,像丧服一样。
于是,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或许,他在给苏格兰守寡。’
但……
就算事贝尔摩德看到这样的叶藏,在第一时间,都移不开视线。她见过很多美丽的事物、人,然而,在他们中,叶藏都是独一无二的。
深谙日本文化的美丽国人,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绮丽。
像竹二的画,像梦一般的美人。
贝尔摩德的视线放肆地打量着叶藏,在这个基地里,敢这样看叶藏的人并不多,但她绝对是其中之一。
‘他更瘦了。’
贝尔摩德想着。
就一把骨头,被不算宽大的衬衫包裹着,她看见丝绸布料在叶藏的肩膀上流淌,勾勒出细细窄窄的肩。
基地里的冷气很足,让代号成员在这天都能穿着高领的线衫,叶藏的打扮也是如此,他裸露在外的只有一小节脖颈,跟他的手。
手很有骨感,他以前就这么瘦吗?
但就算是很瘦了,却很美。
更抓人眼球的是他眉眼间的一抹忧郁,这恐怕是苏格兰死后新增的吧,看来,苏格兰的死应当是个让人啼笑皆非的意外,因为,如果是亲手杀掉自己男友的黑寡妇,总做不出这样凄切的样子。
竟是个古希腊式的悲剧。
而这种悲剧感,与他夹杂在眉宇间的忧郁的情感,让叶藏看上去十分易折,充斥着某种魔魅的吸引力。
证据就是……
贝尔摩德环视一周,这正是饭点,一些组织成员会过来,基地里的餐厅修建得如同米其林一样高档,为代号成员提供了社交的机会。
还有就是一些人在任务中,或者练习,就只能在这里吃了。
无论如何,这里有一些人,而他们,已经看呆了。
并非本意地,被吸引住了。
他真的很美,而他的魅力像漩涡。
其实,就叶藏现在的处境来看,跟苏格兰关系最密切的他应当是众矢之的,不过,能成为代号成员,都是有脑子的,无论是基于什么缘故,都没有人来挑衅叶藏。
也没有人靠近他。
不。
贝尔摩德挑起一边眉头。
更正一下。
波本过去了。
那应当是最聪明的男人,竟然在这种场合与叶藏产生了关系,不过,联想到他之前为了叶藏跟苏格兰结盟,明杠琴酒的样子,让贝尔摩德感触良多。
她在心中淡淡想着:‘男人都是蠢货。’
‘像波本这样的聪明人,也会沦陷。’
‘不过,对象是叶藏的话……’
*
“你还好吗?”
突然从脑后炸响的声音,让叶藏完全僵住了。
他……其实做好了准备,出来的话,一定会遇见人。
无论如何都要作出新丧的样子,即便他知道小景没有死,阵平给自己发的摩斯电码证明他正在恢复中,好高兴。
然而,他能够面对组织里的任何一人,除了……
是错觉吗?叶藏不敢回头,只从降谷零的声音中听出了虚幻的、隐蔽的苦痛。
对了,那天,零也在。
他应该知道了吧,是我……
于是,叶藏的脸上也染上了痛苦的神色,这是真心实意的,他没有办法面对零,他要找个机会把小景还活着的消息传递出去才行,阵平已经知道了,零知道也没有关系,他能守得住秘密。
越快越好。
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
纠结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身边来了新人,是那涌入鼻腔中的,清浅的味道,让他立刻知道来的人是谁。
是gin。
gin将他揽住了,几乎是用高大的身躯,完全圈住了他。
也隔断了降谷零的视线。
他看了眼叶藏,甚至没有给波本一个眼神。
“走了。”
他这么说着。
叶藏顺从而又驯服地垮下肩膀。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降谷零。
作者有话说:
第221章
gin护着他回到房间。
结果, 午饭根本没吃成。
叶藏在床边,呆坐着。
他在想,如何联系降谷零。
但在外人眼中,怕是副了无生趣, 追忆过去的模样吧。
又过了一会儿, 约莫十分钟的样子, gin又回来了。
叶藏有些惊讶, 实际上, 他根本没想到,gin会把自己领回来。
此时, gin的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 因是白色的, 看不出内容是什么,只知道是个正方形的盒子。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竟然是一个三层的便当盒。
这让叶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gin却没做其他, 只将最上层的檀木盖子打开, 遂又把三层的九宫格一字排开。
日料,且都是自己爱吃的。
阿叶真的很惊讶, 他一直是知道的, gin不喜欢日料。
他迟疑地想:‘这……是个意外吗?’
‘不, 应该不是。’
他又陷入了犹豫, 因为, 他从来不知道,gin竟然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
对面这超出常识的一切, 他突然感到了一种巨大的空茫, 好像眼前的一切颠覆了自己的认知,让他无从下手起来。
‘是为什么呢?’
他茫然地想着:‘gin, 为什么要这么做?’
*
疑惑促使着他,不断回忆过去。
仔细一想,从小景暴露开始,gin就变得很奇怪。
聪明的大脑被动发现,那些叶藏或许不想发现的蛛丝马迹。
‘比如说,那个时候,看到小景后,他竟然一句话不说,直接开枪了,gin……阿阵根本不是这样的人,那一枪显得太没有把握,太匆忙了,明明以他的习惯,就算不说几句话,也会在准备万全,确定能一击毙命的时候才开枪吧。’
‘他究竟在焦急什么呢?’
‘还有,小景坠落的时候,如果是gin,应该会盯着他看他下坠,等落入海中再立刻安排人去打捞吧,死要见尸,他就是这样小心谨慎的男人。’
‘但是那天,他没有那么做,他一直……抱着我。’
应该是担心他追随小景而去吧,但是,为什么要那么做呢?竟然安排了黑麦威士忌去寻找诸伏景光的尸体,而不是亲自去,一直陪伴在叶藏的左右,以琴酒的性格来看,是巨大的失态吧。
破绽像一个个洞,越去探究,就变得越大,而疑惑的泡沫,像拧开瓶口的波子汽水,一个接着一个地上浮,几乎塞满了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