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他(509)
而一墙之隔的叶藏呢,他直接呆住了,小阵平的声线,哪怕只有一瞬,他都不可能认不出。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琴酒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碍事。”
他实在是太了解琴酒了,完全懂对方的意思,肯定是要把这两个人一起射穿。
“不、不行!”
叶藏的呼吸变得急促,声线因神经质而尖锐,更加不受控制的是他的动作,竟然直接从屋子里冲了出去,不顾一切地来到对面,顶着松田阵平震惊的眼神,直接抱上他,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琴酒子弹前进的路线。
“喂,你……”
松田太惊讶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叶藏突然就意识到,他认出自己了。
为了不让琴酒听到一个字,他捂住了松田阵平的嘴,用惊恐的眼神暗示他。
“……”
万籁俱寂。
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与被松田阵平干脆利落放倒人的没有意识的呻吟。
叶藏产生了某种幻觉,他想自己也听见了琴酒的呼吸声,通过耳麦,但又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呼吸一直很清浅。
然后。
他听见了琴酒冷若冰霜的声音。
他说:
“解释。”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每章都要出现狗血剧情
第345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恐惧像激流, 顺应着血液奔腾,随着心脏的每一次勃/起、跳动,越来越多的恐惧被酝酿,由人体中最关键的位置, 向四肢百骸涌去。
即便, 对琴酒来说, 现在的叶藏呈现出一种憾不畏死的状态。
他堵在枪口, 用自己的身躯, 给另一个男人竖起盾牌。
这让琴酒点燃了心中的冷火。
在他眼中不怕死的叶藏,已经快被恐惧吞没了, 但就像某种保护机制, 恐惧到极致时反倒会冷静下来, 他像熔断了保险丝,某个瞬间, 情感完全被清空了。
剩下的只有理智, 那仿佛被上天赐予的, 妖魔一样的智慧。
“我会给出解释的。”
他对耳麦另一旁的人说。
背后的松田阵平自然能听见叶藏的话,他像明白自己的处境般, 一声不吭, 只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那是狼犬的眼睛。
叶藏的声音冷静到了冰冷的地步, 但琴酒的声音比他还要冷, 像北风一般刺骨, 那正是他愤怒到顶点的表现。
“先把老鼠处理掉。”
他说了这句话。
叶藏只会错意了一秒,因为太担心了, 在那个当下, 以为琴酒还是坚持要把松田阵平毙了,但他立刻明白过来, 琴酒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口中要处理掉的,正是鬼鬼祟祟深夜潜入的男人。
于是叶藏深吸一口气说:“你派人来,gin。”
他肆无忌惮地叫琴酒的代号,琴酒也没说什么不能在外人面前露馅的缄默法则,因为,就算叶藏也默认,松田阵平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以往的平静了。
琴酒看到了他的脸。
‘是我对不起他……’
内心攥满了愧疚,几乎能凝成汁水,手紧紧一握便从心里滴出来,可面上是没有任何表现的,现在还没有到愧疚的时候,等真正解决了这个问题,确定小阵平能活下来,再说吧。
对叶藏强势的口吻,琴酒没有异议,他只是冰冷而阴阳怪气地再次提醒:“你身后的男人也一起带走。”
其实,这样的情况,又怎么会放松田阵平走呢?但琴酒明白,叶藏心里一定存在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侥幸,他要亲自把这一丝侥幸之心捏碎。
“我知道。”
叶藏的声音越来越平了,看似不为所动,但了解他的琴酒明白,就是他在意身后的男人,才会让情感抽离。
自己正是他此刻开动所有智慧,对付的人。
呵。
这让他更加火冒三丈,但答应了叶藏的事情,他不会临时变卦,立刻切换频道,吩咐早就等在这的行动组成员道。
“去接人。”
自己也收起狙击枪,一同前往。
而在屋内的叶藏,同样听到了琴酒的命令,这让他松了口气,回头,正对上松田阵平的眼睛,黑夜中,他的一双眼炯炯有神,叶藏知道,自己的易容根本没有瞒过他,松田认出了自己,而且,他全心全意地相信着自己。
‘相信我。’
甚至连口型都没有做,光凭借灵动的双眼,就将意图传递过去。
‘一定要相信我。’
松田点了下头。
‘我知道。’
他无声而坚定地回复着。
*
组织的人像幽灵,借着夜色的遮掩,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们控制了这附近所有的人与摄像头,来无影,去无踪,叶藏正是将他们幽灵化的关键一员。
是他制定战略,接管网路,但在做这一切前,完全没猜到会有这一幕。
松田阵平一直保持着可贵的沉默与配合,他举起双手,任凭组织的人给他套上头罩,封闭他的双耳,用手铐束缚住他的双手。
不是银手铐,是黑色的。
一开始他们甚至想要用绳索,但叶藏不允许,他知道那玩意儿会让松田阵平的手血液不循环,他是精巧的拆弹大师,一双手对他来说无比重要,哪怕有一丝一毫伤害他的可能,叶藏都不允许。
所以改成了手铐。
他的命令,与行动组成员的对话,都如实传递进琴酒的耳中,后者也一直沉默,甚至没有泄漏出一丁点儿的冷哼、类似嘲讽的声音。
叶藏明白,现在的琴酒就像是火山,每一秒的沉默都是在积蓄愤怒,等待爆炸的瞬间。
但他依旧要保护阵平。
“带走。”
琴酒也姗姗来迟,他下了命令,手下将松田阵平押解到了车前,似乎要脱离叶藏的视线坐另一辆车,于是他脱口而出,坚定地反对道:“不行!”
“他跟我们坐同一辆。”
视线对上了琴酒的脸。
叶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只能说,琴酒的脸色很难看,当然,他的脸色没有好过,只是现在,他变得更加像一尊坚硬的雕塑了,毫无活人气。
自己的脸色,应当也是不好看的,或许展现出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钢铁般的强硬,他不仅从琴酒的瞳孔的倒影中看出了这点,还有琴酒的反应,与下属的反应。
下属明显是怕了、瑟缩了,在场有四名手下,他们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成为路边的石块,成为一架幢幢的路灯,甚至连路过的野猫都比他们好,因为野猫可以溜走,不用直面大哥大嫂的愤怒。
比起尴尬,他们害怕的是自己被迁怒,而叶藏的话,让他们恨不得自己变成瞎子、聋子。
“如果你背着我把他杀人灭口怎么办。”
更加激怒琴酒的话出现了,虽然,以琴酒毁尸灭迹的习惯来看,这有可能。别说什么他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了,组织的gin不是那么有骑士精神的家伙,他是一个高效的杀手。
琴酒冷冷地说:“你想他听见我们的对话吗?”
“他戴了耳罩,你也可以升起挡板。”
一般押解的车辆中有那种东西。
琴酒说:“我的车上没有。”
“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叶藏、叶藏当然是知道的,但他就算装也要装成不知道的样子。
在琴酒说完这句话后,叶藏依旧不动如山。
“随你。”琴酒转身,上了车。
*
行驶的过程中并不像刚说的那样。
叶藏跟琴酒,一句话都没有说。
蔓延在他们中的只有沉默。
夜色深沉,车奔驰在国道上,两边的楼房逐渐远去了,高楼大厦被低矮的平房取代,慢慢的,连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了,存在着的只有树,农田在夜色中,化成一团未知的黑暗。
今夜多云,天上看不见月亮,于是夜色更加浓稠了。
他们没有回家,相反,去了远在郊区的组织的刑场,在化不开的沉默中,叶藏难得有些伤感,哪怕是此时只有理智的他,也会想起上一次在琴酒的车中,他们一同回归,是怎样一种气氛,而现在,当时的安全已经不复存在了,横在两人间的只有愤怒与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