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他(15)
观察到Gin的动态,阿叶反而松了口气。
光球看到琴酒,吓了一大跳,选择性忘记叶藏病态自白带来的惊恐,他一向有点害怕Gin,解除禁言模式,在叶藏耳边道:“他怎么在这里,朝仓宪三的任务不是明天吗?”
叶藏小声解释道:“应该是其他任务。”
Gin能如此快晋升成组织的top killer,获得基酒代号,靠的既不是裙带关系,也不是鬼蜮伎俩,而是硬生生被任务堆出来的。
任务任务任务,日日夜夜都是任务,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过着黑白昼夜颠倒的高负荷生活,睡眠完全是在飞机、车后座度过的,根本没人知道,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他怎么样将自己身体保养得如同最上等的武器,简直是太奇怪了!
阿叶痛苦地想起那段日子,阿阵因杀人而高涨的肾上腺激素,难得几次回家都带着强烈的硝烟与荷尔蒙气息……
糟糕透了。
作为专属后勤的司机也被迫过着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生活,根本不想那么努力,但是阿阵……无法拒绝他……
行动组的赫赫地位,他超然的威名,都是Gin,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打下来的,背后则是尸山血海。
为什么要这样急切呢,我根本不想杀人啊,阿阵跟我完全是两个极端,但boss将我送给他了,我跟他绑定了,不得不做这样的事!
当阿阵被子弹打破太阳穴的战栗感刺激后,又会……
想起那时的事,几乎要全身颤抖起来。
他害怕阿阵,一直都。
垂下眼眸,拒绝回忆那时候的事,小声而细致地分析着:“为拍摄由好O屋影业与东O映画合作的电影,邀请到了国际一线影星莎朗.温亚德,今天的酒会档次并不低,知名摄影人、导演,国内一线明星、影后都会到场,刚来问候的那些,只是排头兵而已。在星光璀璨的今天,完成艺能界的暗杀任务,由贝尔摩德带他进来最合适。”
影圈的崇洋传统由来以久,想不被盘问,不动声色地完成任务,没有比贝尔摩德男伴更合适了。
只是……
*
脑袋昏昏沉沉,乱成一滩浆糊了,撑着野口大海到休息室,期间穿过了无数参杂暧昧视线的注目礼,一个个、一个个都假惺惺地慰问道:
“哎呀,野口老师怎么了?”
只能赔笑说:“老师喝醉了,要带他去休息。”
“真是……我要有你这样的弟子该有多好。”
“真是羡慕啊,野口老师。”用充斥着情色意味的眼神打量,又化身正人君子的模样,爹味地训诫着:
“要把野口老师照顾好哦。”
离开后,闲言碎语化作无数扭曲的音符,钻入他的耳中:
“真羡慕野口啊,有这样一个可心的情人。”
“性格怯懦又有天赋,真是……”
换作以往,定会在心中忿忿然许久,说“我跟野口老师才不是这样的关系呢”,又因为看见了Gin,心乱成了一团毛线,什么都顾不上了。
在休憩室放下野口大海,后者打起了舒服的鼾声,阿叶坐在容一人横躺的沙发上,神经质地啃指甲。
静音的手机上,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开始是毛利小五郎与目暮十三,六点后是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的连环轰炸。
光球看不断亮起又熄灭的手机屏幕,吓了一大跳,他问:“为什么不接,阿叶,足足打了二十通电话。”
“因为……”焦虑地缩起了脖子,“毛利与目暮警官无非是通知我,球棒的主人找到了,一定是明田,他是威尔胜的忠实粉丝,国中时代出任过一棒。”
光球大声道:“什么?你早就知道了?”
叶藏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推演下去:“既然没找到我的话,毛利警官一定会给阵平打电话,他绝对会生气吧,冒然跑出去什么的。”
那就接受他的保护啊!光球真想大声喊着,可以想到叶藏的那一番话,自我厌恶、追求死亡,就不敢说话了。
所以,他会捞到将被淹死的阿叶,是在水入吗?
“阵平的话,一定会告诉研二吧。”
“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本来可以让明田先生……”
可以让他怎么样,杀了你吗?光球忍住崩溃的大喊。
“不行、绝对不行。”啃着指甲的同时,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让他们与阿阵碰面。”
阵平……要做警察对吧,研二的话,最后一定会跟阵平做相同的事,还有千速……
像我这样的人,只能成为累赘,从他们身上汲取养分罢了,再让阿阵知道的话……
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只有这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绝对不能让阿阵知道。
否则,阵平与研二……
……
8:00pm。
装了消音器的枪口飘出一缕浸染硝烟味的白色烟尘。
gin面无表情地看向正面仰躺的男人。
这是他的任务目标,一名家财万贯的企业家,也是电影投资人,在组织的扶植下攫取暴利,又想你从深不见底的黑色船只上下跳,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恰巧最近东都人心浮动,是时候让他们看见组织的力量了。
贝尔摩德侧着身子,依靠着门,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她说:“真是简单的任务啊,gin,想好如何逃离了吗?”
悄无声息地下药、伪作出醉死的模样、潜入休憩的房间,哪一项都不简单,哪一项也都很简单,因为是gin,才能短时间内高效地处理了。
他有许多处理老鼠的方式,毒杀、爆破,却尤爱枪。
“……”gin没回答,照旧露出冷笑。
“沿途监控已经解决了,阿阵。”手机中传来熟悉的怯懦的声音,“离开的通道,三点钟方向的交通路口可行,绝对不会遇见一个人。”
“哦呀。”贝尔摩德的眉头先紧锁,又舒展开,“真是苛刻的搭档,gin,酒会上还要让他工作吗?”
“备受关注的新人摄影师,被恭维的场合中还做黑色的工作,被发现的话……”
琴酒言简意赅道:“他正在野口大海的休息间内。”
“……你是在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内吗?”连人在哪儿都会汇报。
贝尔摩德耸肩道:“随便你吧,别让其他人看出端倪就行。”
叶藏继续说:“这条通道,我只能维持五分钟,嗯,出于安全考虑,尽快撤离吧,阿阵。”
是假话,但、一定要支开阿阵。
gin没有作出反应,他下压耳麦道:“明天的任务,你也一起来。”
“……嗯。”阿叶小心翼翼道,“我从学校过来。”
“今晚就去安全屋。”gin淡淡地命令道,“我带你一起去。”
“好的。”柔顺地答应了。
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对话的全貌,贝尔摩德说:“真是小心眼的男人。”
是在反驳她说的人从身边逃开了吗?
贝尔摩德清楚地明白,gin是一个无比恶劣的男人,西伯利亚的狼崽子,早已将叶藏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著名女影后不能离场太久,稍一不见人,很快就会被发现,鱼尾裙的下摆泛出波澜般粼粼的光泽,经特殊处理的面料在灯光的折射下分外璀璨,她一闪身,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呼。”监控画面终于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除了一具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那。
终于走了。
接下来只要……
“叮铃铃铃铃——”
松田阵平的手机上传出一串急促的鼓点,此时此刻,他跟萩原研二正坐在那辆本应该还给千速的超炫机车上,以绝对违背六法的姿势狂飙突进着。
八点的中央区,地面路段拥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一个个矩形车厢密密麻麻得排列在狭窄的四车道上,像不断往前蠕动的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