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他(295)
如果伏特加知道了,一定会气得恨不得将叶藏大卸八卦吧。
言归正传,因为房子迎来了新的主人,生活方式也有所改变,所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速干的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里,至于不能洗的那些,则要收拾好,一并等到组织里的后勤来了,拿去干洗。
为了安全,他是不会请外面的公司洗的,但哪怕是组织的后勤,收到衣服的时候,都会检查一下有没有窃听器。
这样多少有些紧张到变态了,但如果是为了小景,这个程度的警惕是很有必要的。
诸伏景光帮他一起干,还有收拾行李箱什么的,因为偌大的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完全不用担心宫野志保听到,谈话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没问题吗,高明哥那边?”
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们谈什么了吗?”
叫“高明哥”,应该没错吧?
“没有。”诸伏景光说,“我们什么都没说。”
“哥哥的话,很容易就能猜到真相吧。”
“所以在问讯的时候,把我们隔开了,也没有留下一张照片,等回去后,应该会帮忙删除所有的视频。”
“枪的事……也没问。”
“是嘛。”叶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小景小时候,跟他说过好多高明哥的事,加入组织后,叶藏也将诸伏高明的资料细细看了一遍,总的说来,是非常出色的英才哥哥。
父母出事后跟高明哥分开,小景,应该很遗憾吧。
但诸伏景光没说的,是高明掩在冷静外壳下的纠结。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没办法,就算是算无遗漏的哥哥,也没猜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吧。’
‘多少有些……太超过了。’
“下次的话,就不能去长野了。”景光继续说,“本以为完全没有暴露的可能,没想到还是遇到哥哥了。”
简直像……命运的安排。
不过,风险也是有的。
叶藏急忙道:“那是当然的,抱歉,小景,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任性的要求……
“不,事实上。”
他说:“虽然有风险,但……我很高兴,小叶。”
*
“喂,高明。”
大和敢助掀开了居酒屋的帘子。
上原由衣紧随其后。
每当解决了一个大案子,他们仨就会在这家居酒屋相聚,一开始只有大和敢助跟诸伏高明,等小六岁的由衣从警校毕业后,又多了她。
敢助坐到了他身边,发现高明在喝一盅温热的清酒。
他无端地说:“你很高兴?”
“不。”
高明将酒一饮而尽。
……
次日。
宫野志保是早上八点起来的。
她年龄还小,过着有规律的生活,不至于睡到十点十一点。
但是当她起来的时候,那两个本来在昼夜颠倒年纪的青年却像是一家三口那样,一个在厨房里忙碌,一个则在餐桌边上看报纸。
这是很日本家庭的一幕,与厨房连同的客厅里,电视机吱吱呀呀地响着,播报着暖空气东来,东都一天之间樱花绽放的消息。
看报纸的诸伏景光笑着说:“看样子,前两天到长野是再好不过的决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暖流,滑雪季正式结束了。”
叶藏将最后一碟小菜端到桌上,志保今天上午回研究所,他无论如何都要自己来做早饭,虽然小景弄得也很美味,但志保就是不喜欢。
她更爱叶□□有的调味料。
宫野志保没有吭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看了眼,是西式的早餐,而不是她不那么喜欢的一菜三汁,甚至连烘豆都是叶藏自己做的。
叶藏有些殷情地说:“下一周,一起去赏樱,怎么样?”
上野的樱花,开了。
宫野志保点头,其实她无所谓,不过,这个时候说到了樱花,一定是为被打断的滑雪行而感到愧疚吧。
其实愧疚的又怎么可能是叶藏呢,应该是自己才对,如果不是她提到想要去滑雪,就没有这些事了。
他们都是自我鞭挞的大师,这可能是宫野志保最像叶藏而跟琴酒无关的部分。
她知道,有人私下议论,她在研究所所展现出的冷酷,跟组织安排给她的曾经的监护人一模一样。
即便在大半年前,她的监护人就由琴酒变动成了叶藏。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没怎么说话,就算是说了,也是些无聊的汤“咸了还是淡了”的小话。
宫野志保想,这氛围到底是苏格兰刻意营造的,还是他的天性呢?
脑海中忽地闪过了一张脸。
她不动声色地将煎蛋咽了下去。
快吃完的时候,话题又转到了她的身上,叶藏问:“志保是怎么回去呢?阿光送还是研究所有人来接?”
组织也不是毫无人性的,因为叶藏跟苏格兰的关系,后者接到过研究所相关的任务,好像只要跟叶藏交往过,就会贴上组织的免检标签。
昨晚给研究所发了短信,宫野志保说:“那边来人。”
叶藏道:“是嘛……”
看宫野志保放下了刀叉,又急急忙忙地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打包好的便当盒,这是每一周都要带的东西,还有些自制的小饼干。
他一直提着这些东西,后来诸伏景光帮他接了过去,那个便当盒足足有三层,简直像是去远足,叶藏的胳膊太细了,让他拿着,总有些担心。
一起将宫野志保送到了玄关。
传来了按铃的声音。
这有些不同寻常,如果是赤井秀一、不对,研究所的人来接的话,只会等在外面。
景光微颔首,推开了门。
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zero……
“早上好,苏格兰。”波本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却总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阿叶惊讶极了:“透君,你……”
下一秒,安室透转向他,在宫野志保的眼中,他眼中的笑意真切了些。
慢吞吞地说:“早上好,阿叶。”
“嗯……”
内心还是很疑惑,怎么会是零来接志保呢?
下一秒,就知道了真相。
“以及,恭喜您,且早上好。”
“雪莉大人。”
“朗姆大人让我代为致意。”
……
哒、哒、哒——
一步、两步、三步。
一线天光从楼梯道的尽头射进来,简直像从人间落下的蜘蛛的细丝。
但萩原研二的步伐依旧没有变快,只是一步一步,踏实地走着。
终于,他皱巴巴的西装的衬衫领,接触到了阳光。
与此同时,还有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微风抚过脸庞,一朵樱花瓣,从手指缝中漏了过去,又被风卷走。
他伸出手,像接住了阳光。
“春天了啊……”
*
“轰——”
伴随着巨大的嗡鸣声,自大洋彼岸而来的波音737落在成田机场的跑道上。
回到阔别许久的本土,鱼冢三郎的心并不像是从中东结束流放生涯那般雀跃。
他感到了愤怒、欣喜……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看了看身侧琴酒的脸。
他似在闭目养神。
试探地说:“到东都了,大哥。”
琴酒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绿色的瞳孔像狼,毫无睡意,又泛着某种钢铁似的光芒。
*
风卷着烂漫的樱花,由东到西。
警视厅的大楼前栽种着两排樱花树,因为暖流的到来,一夜之间,千树万树都开了花。
松田阵平吊儿郎当地叼着根烟,走在这夹道的缤纷中,倏尔一阵风吹过,他抬起头。
风轻抚他的发丝,又卷起了零星三两点星火。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高耸蓝天中,那道由喷气机尾端制造出的白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