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有话说 下(214)
微弱、失真的且闷钝。
赵辰文的手指停下了。
他转过了身。
画面陷入了再一次静止。
华丽的酒店,就如同药片散落的噪声预兆的那样,突然开始塌陷。
赵辰文没有走向一动不动的洛伦,他转过身,带着那种让人望之生畏的面无表情,朝着镜头走来。
与其说“走来”,不如说是“逼近”,百叶窗横向的如栅栏的阴影,逐步烙印上整张脸,随着步伐,一寸寸吞噬他的五官。
【吓得我一身鸡毛汗!】
【啊啊啊啊这是恐怖片吗给我吓得魂飞魄散。】
【演员的演技还蛮好的。】
【这就是爆料里那个钟清祀帮火鹤物色的演员同学吗?】
【但是这个镜头很好哎,虽然没有任何恐怖的剧情,但是心理上的压迫感拉满了!】
屏幕彻底黑沉。
那些遮天蔽日的黑色褪去后,高档酒店花纹繁复的墙纸,开始一寸寸干裂、剥落,露出下方带着霉点的,不规则的暗红色砖块。
优雅的百叶窗,则逐步扭曲、发黑,化作生锈的,纵横交错的铁栅栏。
那是用非常粗糙的,空心的方管焊接而成的防盗窗,间隙极窄,刷着颜色不明的油漆,但长时间浸淫在潮湿的空气中,铁锈早已攀附而上,呈现出干涸血迹似的暗红。
有几根干枯藤蔓的尸体,还潦草地缠绕在其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被凌空掐断,化作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光线重又聚拢,赵辰文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站立着,手下的百叶窗片,化作一把钝重的巨大剪刀,刀刃锈迹斑斑,面对着面前一盆已经干瘪枯死的仙人掌。
“喀嚓。”
“喀嚓。”
不甚利落的剪刀张合声,如影随形。
本就逼仄的阳台被铁条切割,投下死板的阴影。
【青道?】
【是青道吧!】
【怎么你们俩这么挤?】
【不是挤,是空间太小了!】
就在火鹤身边的青道,慢慢地坐直了身体,他紧盯着屏幕内的自己,手指在膝头无声地紧攥成拳。
第409章
诚如观众所猜测的那样,L7MINA的七个人,全都在火鹤的这部短片中出演。
每个人出演的场景并不相同,拍摄的内容也不仅仅是短片呈现出的程度,或多或少有废片,或者在后期剪辑中抛弃的部分。
虽然看起来,因为色调和风格的缘故,成片非常压抑,但拍摄过程里,气氛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很轻松:
青道和演员赵辰文一起被塞在狭窄的阳台,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否则后背都要紧贴在一起。
赵辰文在剧组里看谁都紧张,刚习惯了火鹤不是“大明星”火鹤,就迎来了青道,两个人你来我往客气了好半天,把这辈子能鞠的躬都鞠完了。
而此时,画面里的青道,穿了件洗的泛白的长袖卫衣,它空落落挂在身上。
青道早就不是初次见面时那样,身体过于瘦削纤细的模样了。
这些年来,星脉把他养的很好,脸颊有肉,面色红润,身体健康,虽然后背烫伤的疤痕是消除不掉的证据,也是能一笔带过的曾经。
拍摄的时候,道具组在要求下找来了一件超大码的衣服,据说是从系里最胖的那个男生那儿薅来的。
【右下方那是什么东西?】
【可能就是个摆设?】
【好像是望远镜?】
是的,那是个落满了灰尘的天文望远镜,巧妙地以天文望远镜,与青道蕴含着天文现象的名字联结,看起来却已死去了很久,和那盆仙人掌如出一辙。
两条破破烂烂的男士背心挂在它的支架上,下方还散落着几个空空的酒瓶。
阳台内的房间里,隐约传来什么东西砸碎的声响,和男性含混的怒骂声,放在此背景下毫无违和之感。
生锈的铁格栅割裂开阳光,也切碎了青道头顶的天空。
早已溃烂的仙人掌的茎片,一片片剪落在地,随即被赵辰文的脚踢到一边,而背对着他的青道则始终保持着一个僵硬的仰望天空的姿态,镜头贴着他的后背,就连侧脸的特写都显得局促且模糊。
最后,他用力将自己的袖口往下拽了拽,与其同时,已经放下剪刀的赵辰文,摁住了阳台拉门的把手。
“吱呀呀——”
刺穿了杂乱的背景音,尖锐难听。
镜头却平铺直叙地,只忠实地记录着这扇门在阴影与阳光交汇的部分,那里还有一串不起眼的数字,05-01。
像个平平无奇的门牌号。
“Ecliptic deviated. Please resume your original orbit——”
还是那个机场广播里平板无波的女声。
为了让这句话读出来更标准,更有想要的风味,念白者是他们在学校的国际交流学院筛选出的。
那姑娘还是火鹤的粉丝。
但是在投入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完美,甚至超出预期地完成了火鹤交给她的任务。
【黄道发生了偏离,请恢复你的原轨道?】
【感谢前面姐妹的翻译,我完全没听懂。】
【温知识,“青道”是日月运行到东方天空的那一段轨迹。】
【那这句话是不是也有些可以解读的余地...?】
当广播声平息,当青道拽下袖口,当赵辰文的手摁下门把手,当镜头精准地将05-01的数字纳入,画面骤然褪色,就像是一副未被精心保养的油画,它干裂、起翘、松弛变形...
青道缓缓地放平了肩膀。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甚至笑了一下,火鹤扭头看他,他就伸手摸了摸对方的手背。
——不到两秒时间,就转换出另一种苍白、冰冷的色调,画面骤然扩展出新的空间。
【餐,餐厅?】
【这个特效看起来好高大上,贵不贵难不难啊?】
【不是很难,主要是时间成本...】
【啊,是钟清祀么?】
用餐的长桌,两端各自坐着人。
镜头从钟清祀的背面拉近,在他正对面,有个和他穿着打扮乃至发型,都保持一致的男性。
赵辰文则背对着镜头站在长桌最远那端,和这位端坐的男性背对着背,面朝着雪白墙壁。
他的手中抓握着一把银色餐刀。
他们的头顶悬挂着水晶灯,通体透亮,无数个切割面把光拆解开,抛向四周。
两人同时拿起手中银叉,以完全一致的角度,切开盘中的牛排:牛排没熟,淡红色血水缓慢渗出。
在他们身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副用暗金色画框装裱的大幅画作——画内盘踞着凌乱、扭曲的金属线条,其间嵌着断开的安全带扣,破碎的玻璃残渣,几枚纽扣,和一只爆裂且瘪气的车轮。
这幅画就这样充满不详地挂在两人头顶,画框右下角,更靠近镜头的方向,用黑体醒目地标注着:
“No.12-25”
水晶吊灯闪烁出最后一次光芒,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迸溅声,画面黑屏。
【?】
【吓我一跳!】
【吊灯碎了?炸了?】
【我哥呢?我大钟哥去哪儿了?!他没事吧!】
【前边的姐妹莫慌,你哥好端端的呢,上下班视频一抓一大把!】
画面闪了闪,复又亮起。
从突兀的暗色里恢复原本的亮度,甚至过于晃眼,只是原本钟清祀坐着的位置,只剩下一只翻倒的水杯,和一枚看起来像是从衬衫领口拽下来的亮色纽扣。
“吱——”
赵辰文手中的餐刀,在面前的墙壁上,划出一个像十字架的,交错的坐标。
大理石地面在足下塌陷,头顶的水晶吊灯发生了粉碎性炸裂,看似坚硬,碎得却干脆,亮晶晶的渣子是白色冰雹,如雨而落。
观众再次跟随镜头坠入时空的隧道,周遭一切旋转不停。
【又要变成谁了?】
【我现在经开始猜每个人的场景区别是什么了。】
【我在猜谁会有正脸,谁只有背影。】
【前边,我也!反正我也没看懂,等播完了看看有没有姐妹写分析帖,做分析视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