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有话说 下(234)
【学生的压抑感也挺重的?】
【懂了,没法拯救世界搁这儿无聊上了?】
为什么日本各种小说、动漫和影视作品里,永远都是初高中在拯救世界?
大概是成年人的世界被日复一日的疲惫填满,学生尚在百无聊赖地做梦成为英雄,却忘记了成为英雄的第一步,可以从拯救身边的同学做起。
“鞋舌有点歪,压迫住了脚背,
再次确认了,那种细小而明确的难受。”
“笔记本被撕碎,因为重力落在脚边。
像是那种从未被接住过的,下坠感的求援。”
今天的翻唱,外国歌曲一如既往的多。
所有人,哪怕在现场可以直接面对舞台的评审们,也会不自觉地看向演播厅的几个大屏,查看每一句歌词的含义。
《空洞满员》的歌词依旧不掩日式的翻译腔调,每一句歌词,都清晰易懂地撞入眼球。
是火鹤歌声的锦上添花。
他将情感压抑的歌曲唱出了张力,字里行间都让人确信无误一件事——他在受难,故事的主人公在受难,以不同的身份承载不同的苦难。
日式的叙事美学,尤其擅长聚焦琐碎事物:
擦肩而过的偶然是宿命的重逢,贫瘠之处绽放出的花也有它的受众,平凡的我们在彼此眼里闪闪发光。
同样,也明白如何用歌词叙述出无伤大雅,却无法忽略的不适,就好像运动鞋歪斜的那一截鞋舌。
而火鹤就站在那里。
灰色的背景,LED的光是虚幻的,没有温度;
灰色的服装,廉价面料的生硬,泛出青色的工业感。
他就是那张巨大的路线图中,凸出的一块浮雕。
背景声递进着逐渐铺满了冷色调的旋律,撇除了低音带来的温暖氛围。
“午后两点三十分,
洗衣机的滚筒顺时针旋转,
洗涤剂的泡沫,绵密雪白、升起破碎。”
“孩子在围栏里,再次推倒了堆好的积木。”
【谢邀,这有点窒息了。】
“新来的邻居带着做好的点心上门招呼,
抚平围裙的褶皱,脸上堆满笑容...”
【我不如还是去上班吧?】
【上班是另外一种民间疾苦。】
【那还是上班吧。】
【要不还是上学?】
挂钟沉重的摆动声、滚筒洗衣机中水流的晃荡、积木散落的闷响、钥匙的开门声...
弹幕是观众内心想法的体现,从一段接着一段,不同身份者平平淡淡的日常叙事中,黑泽幻的原曲和火鹤的翻唱,不仅在伴奏上出现了明确的不一致,演唱风格亦然。
黑泽幻原曲中的痛苦,是清醒地拒绝,奄奄一息的灵魂被强行塞入模具,骨肉碎裂。
观众能从他时而变调,时而拖长的音色里,读出一种排异期的疼痛——他用文字,用音乐记录每个不同身份下难捱的瞬间。
而火鹤演绎的痛苦,是被同化后的虚无,灵魂已经与模具密密地生长在一起,无法分离。
灰色的背景灰色的服装,他成为了秩序的一部分,不再大声疾呼,连叙事都变得平静。
只是那之下翻涌着庞大的悲恸。
上班族与学生之后,是家庭主妇。
而后是老者。
“午后七点二十分,公园的长椅。
出生率,死亡率。
拐杖慢悠悠戳进地砖的缝隙。”
“‘喵酱,喵酱’。就这样呼唤草丛里跑过的流浪猫。
它没有看我。
路人也没有看我。”
【我好想哭。】
【听了挺多遍原曲,不看歌词的话听着唱腔有点病娇,很带感,但是火鹤的翻唱...】
【翻唱版不看歌词我也想哭。】
【结合歌词已经开始哭了。】
【所以你们到底在哭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火鹤的感觉更贴近事实,更符合现代社会人的压抑吧?】
这个版本改编得有些高级,会产生一种让人找不到重心的失衡感,从旋律到唱腔再到歌词,生命力已经被绝对的秩序感剥夺。
【我懂了,难道是面对自己可能化身AI的恐惧?】
【更符合东亚社会的一款?】
【众生皆苦,谁也不是草莓味。】
“...部长说‘干杯’,于是我们举起酒杯,碰杯。
‘干杯——!’
灵魂被塞进碎纸机。”
【别唱了别唱了这加班文化!】
“凌晨二十五点零五分,
烟味的西装挂回衣架。
没修好的水龙头,还在滴水。”
【水费!啊啊啊啊水费很贵的!】
【拒绝二手烟!】
“滴答——滴答——”
“镜子里的脸,在坍塌。”
【懂了,上了一天班垮脸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哭的时候逗我笑?】
【我笑出一个巨大的鼻涕泡!】
从始至终不曾发生改变的LED屏终于发生了变化。
线条崩解、断裂。
火鹤唱完了整首歌,念出最后一句:
“ただいま——”
日语的,我回来了,这是许多国人也耳熟能详的一句,黑泽幻的原曲里并没有出现。
晚归的上班族,承载着一整天的重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样自言自语。
没有谢幕,也没有看向镜头。
灯光暗了下去,火鹤也随着光影隐没,舞台结束得如此突兀。
就像一台断电的机器,被拔掉电源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功能,陷入黑暗的沉寂。
*
#火鹤打破翻唱魔咒#
原本的词条删掉了三个字,大喇喇再次在热搜一路攀升。
这次的答案是肯定的yes。
第419章
骤然爆发的欢呼和掌声响起。
弹幕炸开了热切的讨论。
——第一名。
前九个舞台已全部结束,火鹤的名字明晃晃落在排行榜的第一位。
41-60岁组的给分有进步,不知道是他们对他的态度软化了,还是赛前九代给他集体打call的作用。
火鹤盯着自己目前的排名和其后的分数,作为当事人来说,镇定到有些过分,丝毫不喜形于色。
甚至在里奥过来跟他击掌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回避了一下,顺势抓着对方的手腕把他的手摁了下去。
当时还引来了弹幕的一阵不管不顾的【先嗑为敬】。
然后,他赶在其他嘉宾说出不合时宜的话之前,夺路而逃,直接借口休息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要知道他今天因为衣服有些紧的缘故,前半程基本一直在公共区域的各个空间晃来晃去。
回到独自一人的空间,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稍稍松开过紧的领带,解开外套的纽扣,火鹤在沙发上坐下。
准备这首歌的时候,短片《已发生的一切》正处于后期与准备发布的过程中,如果看过他那部作品的人,或多或少会从二者之中摸出些微的关联性——
譬如背景音里过多的,零碎的采样,源自自然与非自然的声音,譬如稍显机械的表情管理,以及歌词里某些令人有共感的瞬间...
也因此,在准备改编的时候,借鉴自己就是理所当然。
——黑泽幻,本命高桥悠人,曾顶着普通的名字,作为平凡日本学生和上班族的过往是他创作的契机,大概来源于对于极致的秩序感的恐惧与不甘。
所以火鹤用一种比黑泽幻更高阶的疯狂,接下了黑泽幻的疯狂。
如果让火鹤再改编出第三个版本,或许就要从第一阶段的挣扎,第二阶段的同化,到第三阶段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其实他曾经也想过,是否要将这首“受害者的自白”,转换为“俯瞰者的观察报告”,但这高高在上的视角,何尝不是南书贤风格的自以为是?现在看来,幸亏没有这么做。
现在高高悬挂在第二轮排行榜第一位的,自己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