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钓系omega结婚后(45)
沉默像一堵墙,横在父子之间。
闻振岳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动摇的痕迹,却什么也没找到。最后,他像是彻底失望了,声音低沉得像是寺庙的钟声:“闻祁,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不是铁了心要站在虞映寒那边,要跟我对着干?”
“爸,让二三区的人生活变好,不代表我们就会变差,大家就不能一起变好吗?”
闻振岳倏然起身,一句都不想再听,他快步走到门口,经过闻祁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住,他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愚蠢又幼稚的儿子?从今天起,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他迈过门槛,最后只留下一句:
“只希望将来,我把虞映寒送去军事法庭的时候,你不要来向我求情。”
闻祁心神一凛,想要叫住父亲,可闻振岳已经拂袖离去。
闻祁看着他的背影,一股寒意掠上心头。
军事法庭,虞映寒的身份……
难道他爸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下意识要给虞映寒打电话,又怕虞映寒在开会,于是转而联系了周秘书。
周秘书说副帅在办公室,二十分钟前聂部长进去了,现在还没有出来。
闻祁立即警觉起来,“二十分钟?”
他想都没想,抄起外套就要走,半道又想起来刚刚答应那个男孩的事,于是折返回去。
处理完已是十分钟后,他的脚步一刻都不敢停,一路跑出去,冲进了飞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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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维真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的虞映寒。自从虞映寒结婚之后,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就急剧减少。
其实在虞映寒竞选成为副指挥官之前,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处于平级的关系,那时的虞映寒负责管理处的能源计划,聂维真身在研发部,负责与他对接,两个人朝夕相处,合作亲密无间。
虞映寒对工作一丝不苟,私下的性格却安静,虽然交友广泛,但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并不算多。他曾经对聂维真说过:“学长,在我认识的这么多人里,你是最志趣相投的一个。”
聂维真一直记得这句话,没想到,后来风云忽变,虞映寒扶摇直上成了副指挥官,紧接着,又成为财政部长家那个纨绔子弟的妻子。
聂维真起初以为自己再没机会,可虞映寒和闻祁的婚姻生活并不愉快,他们的矛盾、不合、争执被小道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地遍布整个联盟。
聂维真听着那些传闻,心里反而渐渐安定了下来——可见情爱关系里“志趣相投”的重要性。
他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尤其是今天。
虞映寒提出,请他帮一个忙。
邀请付易参加晶矿实验室的项目揭幕式。
“为什么是付部长?”
虞映寒坐在办公桌后,一手搭在桌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你相信我,”他说,“就不要问。”
那道沉静又神秘的目光落在聂维真的身上,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聂维真呼吸一滞,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点了头,说:“好。”
他又问了些细节,决定将项目揭幕式提前到下周一,聊完了,他看着虞映寒的脸,喉结缓缓滚动,“副帅,周末是否有空——”
话还没说完,虞映寒桌上的通讯器响了。
虞映寒点开。
里面传来安保焦急的声音:“闻先生,闻先生,您不能进去——副帅,抱歉,闻先生非要趴在门口偷听,我们拦都拦不住。”
虞映寒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聂维真,语气平静得像在处理一件日常公务,毫无感情:“让他在外面等十分钟。”
“虞映——”闻祁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炸开,才蹦出两个字,虞映寒已经挂了。
他对聂维真抬了抬下巴:“你刚刚说什么?继续。”
聂维真轻笑一声,“闻先生真是小孩心性。”
“嗯。”虞映寒没有接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话锋转得干脆利落,问他:“最近财政部的人找过你吗?”
“闻部长身边的乔恒来过两次。”聂维真收敛了笑意,“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看着来者不善,但我没跟他起冲突。”
“是,别起冲突。如果他们非要问起来,你就说这是我大力扶持的项目,是我的主意,尽量把自己撇出去,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实验室的工作固然重要,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危,现在有太多人盯着你了。”
聂维真心头一暖。
那种暖意不是热烈的,是缓缓的、温柔的,像极了虞映寒给人的感觉。
他低下头,莞尔道:“是,身边有太多人盯着了,我有时候会想,还不如就当一个小小的研究员,埋头待在实验室里,不闻窗外事。”
“小小的研究员。”虞映寒淡淡一笑。
他暗暗地想,没有研发部副部长的名号和光环,从实验室建成那天起,你已经死八百回了。
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年,他还是不敢轻易回忆上一世聂维真的死。
上一世的聂维真虽然只是实验室里一个小小的研究员,职级并不高,但对于FA-31晶矿的提炼实验,他做出了旁人无法替代的贡献。
然而,就在他成功克隆出世界上第一块人造晶矿的第二天,他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这件事起初没有造成太大的轰动。一个研究员而已,死便死了,联盟每天有太多无声无息的消失。直到某一天,有人搬出证据,证明闻振岳参与了谋杀研究员的案子。
一夕之间,联盟哗然。
政坛迅速陷入一场混乱的倾轧。各方势力撕咬、拉扯,像一头疯狂的巨兽,翻滚着把周围的人全部卷入。有人趁乱在匿名网站发布宣言,声称站队闻振岳的人都要死。一份死亡名单开始在暗处流传,一时人人自危。
混乱持续了很久,最后终止于闻祁的主动投案。
闻祁死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后来的人把这件事评价为联盟清洗事件,说那是一次发展的阵痛,一个历史的必然转折。
然而这场所谓的浩劫,从头到尾只死了一个人。
只有他年轻的丈夫无缘无故地付出了生命。
虞映寒垂眸。
“副帅?”
听到聂维真的声音,虞映寒回过神。
聂维真继续刚才没问完的问题,“副帅,您周末是否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像我们以前——”
虞映寒轻声打断,“周末我有其他事。”
聂维真一愣,但也没法再问,毕竟虞映寒已经不是他的学弟,也不是和他平级的工作搭档,虞映寒说自己有事,他也不能多问。
“好的。”他颔首起身。
虽然很不情愿,但事情已经聊完,他也没有更多理由留在这里,只能离开。
门一拉开,就看见闻祁抱着胳膊,斜倚在对面墙壁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闻祁是直接从体育场过来的,一身黑色运动服还没来得及换,额间勒着条白色运动发带,将眉眼尽数露出,衬得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锋利。他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的,此刻忽然沉下脸,竟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聂维真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他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闻先生,久等了,我和副帅实在是有太多工作要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