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钓系omega结婚后(90)
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放轻。
闻振岳注意到虞映寒的右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是林素的传家戒指,他的妻子视若珍宝的东西。结婚时由林素的母亲亲自戴到她手上,二十几年来很少摘下。
他感到众叛亲离,又或者说,是罪有应得。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肩膀端平,像一座被风化了许多年、仍屹立不倒的石像。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和台上的虞映寒对视。他看着虞映寒,虞映寒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新闻厅的距离。
很奇怪,以前他总觉得虞映寒和闻祁没有一点相像,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竟然在虞映寒的脸上看到了闻祁的影子。
看到七年前,闻祁从简鹤的葬礼回来,哭着跪倒在他的腿边,说:“爸,你把简正明抓起来吧,把他判刑,让他为小鹤付出代价。”
他不理会,他父亲被发展派一枪击中,孤儿寡母在危险中求生存的那些年,可没人为他流泪。
“爸,如果死的是我,你会后悔吗?”闻祁哭着问。
他那时没有回答。
可这一次,他不能不回答。
闻振岳收回了目光。
他环顾四周,看了一圈新闻厅里的人,看到他的同僚、下属、盟友……那些和他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他们都老了,头发花白,满面沟壑,而那些年轻人,还没有被权力磨损掉棱角的年轻面孔,他们是神采奕奕的,是眼里有光的。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指下意识蜷起,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抓了个空。
“没有异议。”他说。
四面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宣告失败,这是主动退让。
这一场持续经年的两派之争,在闻振岳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虞映寒和他的发展派大获全胜。
虞映寒并没有表现出获胜的喜悦,他像是早有预料,重新面对镜头,神色平淡,对着满堂即将炸开锅的记者和摄像机说了最后一句——
“谢谢各位,发布会到此结束。”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聂维真穿戴整齐地出现在研发部的大厅。
消息迅速在大楼里传开,众人围聚上来,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
聂维真笑了笑,说:“太累了,回我父母那里休息了几天。”
这个理由并不令人信服,但聂维真没有过多解释,他说:“继续实验,五天,我们只有五天的时间。”
发布会的新闻出现在深海联盟的一个偏远渔村的电视机上时。
闻祁正在和齐枫一起吃晚饭。
他一听到声音就反应过来,推了下齐枫的胳膊,说:“你哥哥。”
齐枫立即转头,两个人就抱着碗,仰头望着电视机。
电视是老旧的款式,厚重的机身,画面不算太清晰,但依然能一眼看到虞映寒那张引人注目的脸。
“哥哥……”齐枫虽然已经事先在闻祁的手机上看过哥哥如今的模样,但还是有些陌生,他屏住呼吸,看着意气风发、从容不迫的虞映寒,忍不住自言自语:“哥哥现在好厉害,他会不会觉得我……”他低头,声音渐弱。
“怎么会?他天天说我是笨蛋,还和我结婚呢。”
齐枫望向闻祁,闻祁朝他笑了笑,转头继续看电视。
“真想他啊。”闻祁说。
齐枫看着闻祁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碗里泡软了的米饭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闻祁以为他们只要一直躲到人造晶矿成功研发出来,等虞映寒把人造晶矿的数据交给深海,他和齐枫就能平安回家。
可意外总比计划来得快。
《公平入场计划》发布的第三天,深海联盟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闻祁立即带着齐枫从后门逃走。
他们钻进海岛的密林,穿过灌木丛生的狭窄缝隙,东躲西藏了好几天。
白天不敢生火,不敢大声说话。夜晚缩在树下,轮流守夜,两个人逐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看着食物越来越少,出发时带的那点干粮最后只能支撑一天,齐枫说:“我出去,掩护你逃走,小祁哥,请你照顾好我的哥哥。”
说着就要跑出去,又被闻祁拉了回来。
“别犯傻,我们两个谁都不能死。我们都要活着回去见虞映寒!”
第六天,闻祁在饥肠辘辘中醒来,还没来得及去找野果吃,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前后左右从四面逼近,封死了所有退路。
闻祁下意识把齐枫护在身后,他的手里还藏了一只微型烟雾弹,他屏住呼吸,拇指抵住烟雾弹的保险栓,正准备拔掉——
“闻祁。”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闻祁愣住了。
循着声音,他慢慢转过头,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踩着满地枝叶,一步步向他走近。
在虞映寒身后,庭峥和严栖南一左一右地跟着。
闻祁看着虞映寒,嘴唇翕动了一下。他想叫一声“老婆”,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齐枫从闻祁的肩膀后面探出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却又不敢确认的身影。
两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虞映寒走到他们面前。
虞映寒微微弯起唇角,抬起手,擦去两人脸上的脏污。
“两只花猫,脏兮兮的。”
说完,张开双臂,抱住了两个人。
“辛苦了,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风吹过密林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温柔的叹息。
.
回程的船上,虞映寒和齐枫促膝长谈到夜深。
看着瘦削的弟弟安然入睡,虞映寒又在床边坐了许久,直到钟表的声响将他的思绪拉回,他才起身,帮齐枫掖了掖被角,回到自己的房间。
船舱外的天际悬着明亮的星。
推开门,看到床上侧卧着一个酣睡的身影。
他以为闻祁睡着了,脚步放得更轻,绕过床尾,走向自己习惯睡的那一侧。正要上床,闻祁忽然一个翻身而起。动作快得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整个人从侧卧的姿态瞬间变成了盘腿坐在床边。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笑吟吟地看着虞映寒。
虞映寒轻笑,明知故问:“干嘛?”
“跟弟弟聊完了,就没有什么话要跟老公聊一聊吗?”
“聊什么?”
“想我没?”
虞映寒点点头,故意说:“还行吧。”
闻祁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也不恼,伸出手臂,抱住了虞映寒,把虞映寒直接从床边抱上了床。
“我好想你,老婆。”他把脸埋进虞映寒的颈窝,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苍兰香。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虞映寒的耳廓,又蹭过耳后的那一小片软肉,然后是脖颈侧面那根微微凸起的筋脉。
虞映寒微微仰起头,感受到闻祁的鼻尖蹭过他的耳廓,舌尖滑过他耳后的软肉,他没有阻止,任闻祁毫无章法地乱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