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钓系omega结婚后(63)
刹那间,他感觉冰冷的海水从四周涌了上来,淹没他的脚踝、膝盖、胸口。
他下意识望向闻祁,闻祁还在吃排骨,察觉到他的不安,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虞映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尽管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出半分,他把照片藏到身后,对闻祁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说:“没什么。”
他回到书房,把照片藏到最角落。
其实应该烧毁的,可他太慌乱了完全忘了,他难以想象闻祁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闻祁对他一见钟情,说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是97%,其实都是假的。
他没有好看的皮囊,也没有九级的信息素,他只是代号012,一个没有信仰的间谍。
他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闻祁正好上楼,两人的目光远远相接,闻祁立即快步走到他面前,满脸紧张地问他:“老婆,你还好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虞映寒摇头,说没有,独自回了房间。
闻祁半夜醒来,确认怀里的虞映寒已经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拿开胳膊,蹑手蹑脚去了书房,翻箱倒柜找了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虞映寒藏起来的照片。
他的脸色也是唰的一下白了。
看到虞映寒蜷缩在玻璃箱里,睁大眼睛惊恐地望向摄像头,闻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碎掉了,他要手刃那群疯子。
他一张张地翻看,看到最后一张。
那张对比图。
动作猝不及防地停住。
照片的左边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男孩,面对镜头满是不安。
闻祁盯着男孩的脸,看了很久。
蓦然想起那个梦里,虞映寒问他:“如果我不长这个样子,如果我长得很平庸呢?”
他不解,说:“你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虞映寒垂着眸,低声反驳他:“有意义的。”
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
“哪里平庸了?胡说。”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小男孩的脸,轻声嘀咕:“这么可爱,还有点婴儿肥呢,摸起来肯定软软的。”
片刻后,他又自言自语地说:“如果小时候遇见你,我还是会一见钟情的。”
他看了很久,怕虞映寒醒过来,又快速地物归原位,把他弄乱的东西一一摆了回去。
回到卧室时,虞映寒还在睡,可是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着。
他凑过去,将虞映寒揽进怀里,用手掌轻轻拍着虞映寒的后背,直到虞映寒的眉间完全舒展开来,才闭眼入睡。
第二天,他找到了程商。
那时只是安全部的一个不起眼小职员的程商。
程商当然知道他,财政部长的儿子。对于闻祁的突然造访,程商觉得很奇怪。
两个人待在封闭的会客室里,闻祁问他:“你想不想升职?”
程商愣住。
“我告诉你一个捷径,我有办法把付易拉下马。你想知道吗?关于付易是怎么当上安全部副部长的,他背地里做过什么事,我都可以告诉你。”说着,他又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是五百万,事成之后,还有三千万等着你。”
程商震惊地不敢说话,许久才犹豫道:“您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
“第一件事,我要你帮我发出一个干扰信号。”
“什么意思?”
“我掌握了一个间谍信息,我知道他是深海联盟派来的,他和他的组织之间用特殊的秘密通讯器联系。我想问,如果我能拿出这个通讯器,你能否通过技术手段,发出干扰信号,让深海联盟误以为这个人已经暴露?”
“技术上是可以实现的。”
“好。第二件事,我要你通过这个信号频率,查到这个人的上线,将其逮捕。”
程商的神色愈发严肃。
“第三件事,改动这个人的身份档案,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是我爸来调查,都没法从他的档案里查到一点蛛丝马迹。我要让他和深海联盟完全切割,没有半点关系。”
“闻少,您这——”
闻祁打断他:“你不用问为什么,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以及愿不愿意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保证,将来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一定把你撇出去,不会让你承担任何风险。”
许久,程商点头同意。
和程商达成合作之后,闻祁回到家。
因为一向是闻祁早早回家做饭等着他,所以今天守着空桌子等了闻祁好久的虞映寒感到十分疑惑,问他:“你去哪儿了?”
闻祁卷起袖子,去洗手:“认识了一个人。”
虞映寒脸色一变,“什么人?”
“安全部的一个人,叫程商,人聪明,脾气也好,感觉是个很可靠的人。”
虞映寒记下这个名字,“怎么认识的?”
洗完手,刚擦干,闻祁就迫不及待地走过来抱住虞映寒,“就是无意中认识的。”
他转头看着虞映寒,嬉皮笑脸地问:“老婆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虞映寒扭过脸,闷声说:“才没有。”
闻祁撅着嘴巴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老婆,你每次撒谎都好明显。”
虞映寒羞恼地推开他,快步去了客厅。
闻祁追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跨栏似的跳到沙发上,又把虞映寒抱住了,像块牛皮糖,黏在虞映寒的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正好电视播放到一个家庭伦理剧,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吵了架,女主角气不过,一把拔了男主角的电脑键盘,扔到地上,对男主角说:“跪上去,跪上去我才原谅你。”
闻祁对这玩意有应激反应,下意识往后一缩。
虞映寒转头看他,“你很怕这个?”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闻祁讪讪一笑:“我就是觉得有点过分,男儿膝下有黄金哎。”
“你有吗?”
“……”闻祁撇撇嘴,“反正是陋习。”
说着就调了台,抱着虞映寒哄道:“老婆好,老婆乖,咱们不学这个。”
虞映寒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神采奕奕,情绪忽然低落下去。他关了电视,和闻祁并肩而坐。
“闻祁,”他轻轻唤了一声,低下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问完之后,他紧张地不敢抬头。
“骗我?”
虞映寒全身都绷紧了,却听到闻祁说:“那要看老婆你是主观想骗我,还是被迫骗我。”
“如果是前者,我可能会有一点小生气,但是不会气太久,只要你亲一下我,我就原谅你。如果是后者,我只会生自己的气,怪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他转头望向虞映寒,认真道:“老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一定会。”
话音刚落,虞映寒主动倾身过来,在闻祁的唇角印了一个轻轻的吻。
虞映寒曾经以为自己从走出实验室的那天起就停止了生长,像一株枯死的草,等待着时间的风化。可是这一天,他看着闻祁,闻祁眼神里的光像滋养的泉水,灌溉进他的心脏,他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谢谢你爱我。”他轻声说。
被闻祁拥入怀中的时候,虞映寒的余光扫过窗外,还是绿茵遍地,蝉鸣不绝,今年的夏天从四月一直热到现在,漫长得就像是秋天永远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