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冷钓系omega结婚后(59)
他没法解释,也没人救他。他只能低着头,盯着被告席冰冷的木纹,一言不发。
像是早就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他始终面无表情,甚至有些解脱。他的身心都太苦太累了,活到二十四岁,他几乎没有开心过一天。检察官说他依法要被监禁十五年的时候,他还有些遗憾,死亡对他来说,其实更好一些。
傍晚的法庭光线晦暗。
证据确凿,被告人无异议,就在法官落下法槌之前,有人咣的一声推开大门。
走廊明亮的光线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明堂堂地照亮了整个法庭。
虞映寒转头望过去,逆光中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有一张稚气未脱却难掩英俊的脸,还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眸。他重重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在人群中急切地找寻什么,直到目光和虞映寒四目相对。
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法警手握警棍冲了上去,将他制服,他挣扎着举起手,对法官说:“我是闻祁,我是闻振岳的儿子闻祁!我为他作证,晶矿石盗窃案发生的时候,他和我在一起。”
财政部长儿子的名号太响亮了,庭审被迫中止。
之后,因为闻祁的突然介入,深海间谍组织开始重视虞映寒的存在。意识到可以让虞映寒通过闻祁进入权力高层之后,组织立即运作,把真正盗窃晶矿石的人暴露了出来。
虞映寒脱了罪,重获自由。
走出羁押室的那天,阳光前所未有的明媚,明媚到有些刺眼,他抬起手,遮在额头上。就在这时候,一个人飞奔着闯入他的视野。
闻祁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带着一条宝蓝色的发带,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他弯着腰喘了两口,然后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澄净又明亮,透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虞映寒想,这人真奇怪,我有什么好看的呢?
可闻祁直勾勾盯着他,突然冒出一句:“你真好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闻祁又咧嘴一笑,挠挠头说:“你还记得我吗?我叫闻祁。”
虞映寒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名字救了他的命。
但他出于戒备,没有回答。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可闻祁丝毫不恼,微微弯腰,凑到他面前,“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闻祁,你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吗?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虞映寒想,那时候他就应该回答:不可以。
不想记住你的名字,不想和你做朋友,更不想做你的妻子。你真的很讨厌。
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闻祁没有回家,没有任何消息。
虞映寒把手机扣在床边,仰面躺了下去。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灰白。
他闭上眼睛。
忽然间,电话响了。他甚至来不及看屏幕上显示着什么名字,立即起身接通。听筒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仓皇中透着无助,声音微微发颤:
“是虞副帅吗?我是林素,闻祁的妈妈。”
虞映寒愣了一瞬,“阿姨,是我。”
“你快来救救闻祁吧!”林素急切得几乎语无伦次,“闻振岳不知发什么疯,非要把闻祁送到赤土联盟去,我没能拦得住,现在人已经快到封锁线了。闻祁昏迷了,压根没有反抗的能力,求求你,他一直在念你的名字……”
虞映寒攥着手机,浑身发抖。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失控。
他来不及思考任何事,他只知道闻祁要被送走了,送到赤土联盟,送到他够不着的地方,他们要再次分离!
他冲了出去。
海边别墅的走廊很长,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警卫员在身后追着喊“副帅”,他没有回头。
飞行器拔地而起,夜风从半开的舷窗灌进来,吹得他衣领翻飞。
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胸腔里的心跳仍然擂鼓一样撞着,但他的手指已经不再发抖了。
第一通电话,他打给了安全部部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立刻封锁赤土联盟方向的出境通道,关闭所有航线。所有人员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放行。敢放走一辆车,一架飞行器,我唯你是问!”
电话那头还没来得及应答,他已经挂断了。
第二通电话,他打给了自己的警卫队队长,只有四句话,“带上所有人,封锁线集合,武器装备满配,随时准备攻击。”
两通电话打完,飞行器已经掠过了城市的天际线。舷窗外的灯火从密集变得稀疏,又从稀疏变得荒凉。夜风从舱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砂石的气息。
封锁线到了。
飞行器还没有完全降落,虞映寒先看到一条长长的铁丝网防线。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来回扫射,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关卡前。
虞映寒的飞行器降落在封锁线正中央,他清晰地看到,最后一辆越野车在见到他飞行器的一瞬间,就开始后退。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对一旁等候多时的警卫队队长说:“拦住那辆车。”
十几名警卫员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持枪的手平举,枪口对准了越野车的驾驶舱。
越野车被迫停下。引擎还在低吼,但轮胎不敢再转动一寸。
虞映寒刚要上前,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虞副帅,深夜未经允许,擅自携兵封锁出入境口,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虞映寒冷着脸,转头看向闻振岳,不置一词,下一秒,他抓起一旁警卫员手里的枪,举起来,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闻振岳。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闻振岳。
他没想到虞映寒会为了闻祁失控成这副模样。
“把闻祁还给我。”虞映寒冷声说。
“他不属于你。”
“如果他不属于我,那我保证,财政部长的位子,还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很快也不会再属于你。”
闻振岳望向虞映寒的身后,在那片草地里,有他埋伏的警卫,他今晚必须把闻祁送出去。
他已经和虞映寒鱼死网破,若闻祁在,一切都会很难办。
只需一声令下,埋伏的警卫便会立刻引爆震量级烟雾弹。强光与浓雾会瞬间席卷全场,位处正中央的虞映寒会陷入短暂昏迷。
他要趁乱将闻祁送出封锁线。
还有最后一分钟。
他假作妥协,双手抬起,做了一个示弱的姿态,脚步慢慢往后退。
虞映寒转身,大步走向那辆越野车,一把拉开车门——
除了司机,车厢空空荡荡。
闻祁不在。
虞映寒愣住了,闻振岳也愣住了。
闻祁呢?
闻祁不在车上。
那他在哪——
巨大的轰响在下一秒炸开。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虞映寒感觉有什么东西像一阵暴风向他冲来,空气被挤压,尖锐的耳鸣瞬间吞没了一切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车后冲了出来。
那人撞上他的后背,将他推倒在地。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覆上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和冲击波之间。
闻祁从没想过,自己短短十二个小时不到能昏迷三次。
第三次,在思绪开始融化、一切都要变成虚空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虞映寒的声音。
不是平常那种清冷淡然的,是哽咽的、慌乱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眼前碎掉了的哭声。
“闻祁,闻祁!”
他想回一声“老婆”,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