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有话说 中(121)
进入TOP20的练习生没有长相不好看的,岑佳森自然也不例外,但在这个圈子里,光是外貌出色是不够的,如果无法被人记住,没有足够的辨识度和吸引粉丝的能力,依旧会泯然众人矣,比如现在的岑佳森。
只是火鹤听着他缓慢却坚定的声音,看向他愈燃愈亮的眼睛时,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对方。
“——我只想说,即使在这里没办法和大家继续一起了,我也不会放弃的。”
“只是会晚一点...我会追上你们的。”
练习生们自发地为他开始鼓掌。
岑佳森把话筒递给莫繁,放下徽章的时候动作很快,但眼角还是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轮廓锋利的小羊角图案,泛着金属质地的光泽,有种横冲直撞,会在最后给人一点小小震撼的不对称张力。
就如同此时迈着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走出去的岑佳森,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位被淘汰者同样意料之中。
哪怕祈祷了无数次,也努力给自己拉票,想要争取一些额外的加票留得更久一些,但云彩还是作为第17位,拿着10w票后的1,212,403票,成为了第三个被淘汰的练习生。
云彩往台上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就好像一时间找不准方向,甚至需要莫繁在台上喊他的名字,引导他往前走。
火鹤听见身边的钟清祀,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叹息。
他扭头看去,然后循着对方的目光往前,看见了摩羯座的灯。
这次没有任何音效,只是沉井的水面轻轻荡漾了一圈。
边缘的光圈内缩,亮度收敛,地上的连线,也只有属于钟清祀的那一条。
火鹤不知道钟清祀的这声,是惋惜云彩的淘汰,还仅仅是由于同“阵营”同伴遭遇淘汰,摩羯座练习生在云彩离开后,仅剩下他一人。
云彩的表情和声音都干巴巴的。
他的眼睛泛红,紧紧咬着下唇的模样,那股子往日里竭力端起的,有人欣赏,也会遭人诟病的沉稳大哥架子,早已消失殆尽。
他才十八岁。
也还只是个孩子,只不过生在了养成系,过早地逼迫自己承担起不需要承担的责任。
“其实,之前在和你们拉票的时候,我也说过。”云彩虽然看起来快要晕倒了,但声音却出乎意料的清晰稳定,“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大哥,所以要有哥哥的样子,但是到今天了,站在这里了,我只想诚实地说一句最真实的感受——”
“其实我在家里,是这一代年纪最小的孩子,所以很多时候,也会想被照顾一下。”
“我也有很多私心,也会想如果真的能出道就好了,能对得起我自己和这些年——但是现在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得偿所愿...”他顿了几秒,因为再次出声会不自觉带出一点哭腔,因此强自按捺了许久。
“——而我,我也有我要走的路,希望我们大家都一路稳稳地继续往下走。”
云彩说到最后,只轻轻往前一弯腰,又转过身,对身后晋级的同伴们也鞠了一躬。
大家猝不及防,反应过来之后纷纷九十度倾身回应。
云彩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将胸口的徽章取下。
摩羯座的徽章,是盘旋向上的螺旋状,不算花哨,有些粗粝的,坚固的质感。
云彩埋头往下走,发尾在灯光下泛开的颜色,恰似他万般不舍,但还是放下了的徽章,在强光下泛开的那一点点暗金。
练习生之中开始有人控制不住地再次抽泣起来,但云彩没有回头。
一直安静地立在山脚下注视着大家的那个人,终于低着头离开了。
第16位的颜宇泽。
1,226,859票。
虽然有10w的加票,但这样的票数不足以弥补什么。
妹妹头的少年站起身之后,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宋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什么?”洛伦佐忍不住问,看着屏幕极力辨认。
火鹤说:“大概是说,你一定要晋级之类的话吧。”
洛伦佐闻言向他看来:“...你怎么知道?”
火鹤耸了耸肩:“感觉现在的场景是你我,我应该会对你说这种话,所以推己及人了一下。”
洛伦佐:“......”
洛伦佐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度:“你别说这么不着调的话!”
莫繁的眼风迅速扫了过来。
火鹤乖乖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继续说些有的没的。
颜宇泽在宋玄身边试着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连续做了四五个深呼吸。但走到舞台上的时候,他的努力化为乌有,第一句话声音就含糊不清。
“其实我做好...做好了淘汰感言...但是听到喊我名字的时候我还是...”他几乎快要说不下去,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来,扑簌簌打湿了一张心形的,稚嫩的脸,脸颊浮起了焦虑的红。
虽然大家都年纪尚轻,但是在这个养成系普遍成为了少年的时期,还维持着可爱的模样反而是大批量吸女友粉的不利因素,颜宇泽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但外形上发育迟缓的劣势,无法被人为克服。
“但是...看到大家晋级之后开心的样子,我也很高兴...只希望你们能够带着连我的那一份一起努力,继续走到最后——”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颜宇泽也是双鱼座。
他胡乱抹着眼泪,颤抖着手指将自己的徽章放下。
双鱼灯也再次轻微地一颤。
“咔哒”。
又是一声。
第二圈光带随之熄灭,就好像是有人在将它的星光一格一格调暗。
此时,灯牌只剩下中间一块还亮着,两道光线依旧从灯座连接到已经空了的座椅下方,是剩下的,已晋级的两位双鱼座的座位。
人群中,裴哲沉默着看了一眼叶扶疏的方向。
叶扶疏垂着眼睛没有回视。
两个人不算太熟,但同为双鱼座,此时居然生出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情绪。
那团代表着双鱼座的光亮得很轻,但还没有熄。
*
19到16名的练习生都已经离场,偌大的空间,变得越发空荡。
此时坐在台下的还有三个人:段晗、霍归,以及宋玄。
他们中间有且仅有一个人能够获得晋级的资格,是焦灼的三选一的概率。
“你觉得会是谁?”钟清祀趁着补妆的空隙问火鹤。
火鹤摇了摇头:“不知道。”
钟清祀换了个问题:“那你希望是谁?”
这次轮到火鹤用“你是不是想害我”的谴责目光盯着对方了。
钟清祀赶紧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在开玩笑。
“第15名的练习生,获得了共计1,785,312票。”
“这名练习生是——”
——是霍归,奇迹亦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在自己的名字被最终报出来的瞬间,霍归倏地闭上了眼睛。
眼帘合拢,睫毛打颤,投下虚弱无力的阴影。
火鹤抬起头望向大屏幕,被切换到其上的霍归的正脸,清晰映入眼底。
他知道在对方合眼的那瞬间必然是感到了绝望的,只能闭上眼暗自调整情绪。
哪怕已经那么久不再私下交流,他甚至不太清楚霍归最近的爱好是什么,但对方一些从小自带的小表情、小动作,却还是没有变。
段晗和他拥抱的时候,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力度与以往打篮球进球后的热烈截然不同,冷清的相拥,友谊在淘汰与晋级前变得有些暧昧不定。
霍归走上了舞台。
看起来那瞬间的情绪,很快都被封存在了最开始的一闭眼之下,现在的霍归,直视着前方,只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好像一直在证明自己‘可以’。”他说。
“第一次被淘汰出大名单,我通过努力终于回归,以为那之后都会不一样,这是老天让我重头再来的希望,我说不定是沧海遗珠——可是事实证明,结果其实都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有下一次机会,至少我在这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