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有话说 中(99)
“但是小火出了很多汗。”鹿梦说,在他的想法里,发烧中该浑身滚烫,但一滴汗都不出。
钟清祀解释:“可能是体温调节性出汗。”
“什么出汗?”
“发烧状态下剧烈运动,导致体表温度升高,大量出汗,有可能是一种假退烧的状态。”钟清祀还想解释,余光瞥见陈哥从走廊经过,就伸手一把拽住了对方。
陈哥:“......”
孩子长大了,钟清祀的力气大的吓人,差点没给他拽得原地跪下。
“怎么了?”
“陈哥,小火是不是发烧了?”钟清祀开门见山。
陈哥:“...你好歹给个铺垫啊。”
眼看着室内所有练习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他只好勉强点了个头,然后飞快地穿过走廊跑走了,看离开的方向,估计是要去后台接火鹤。
屏幕里此时再次传来了掌声和尖叫声。
大家扭头看去,发现火鹤已经拉票完毕,正再次鞠躬,准备下台。
“——等等?他刚才没说他发烧的事吗?”青道突然问。
他是在问隔壁的岑佳森,但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短暂的安静。
大家面面相觑:
“小火没说嘛?”
“他没说,我确定。”
“这个是不是其实说一下比较好?”
“他应该说的。”青道也小声说。
火鹤的“上台前发烧”是真实发生的,为了不让情况变得严重,更换顺序,提前上台也是迫不得已。
基于事实的卖惨不可耻,并且有效,大家都知道,哪怕火鹤将自己发烧的情况说得更严重一些,甚至掉个眼泪,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但是火鹤过度渲染。
甚至他提都没提。
他只是站在舞台上对着所有人招手,微笑,唇色淡得像冬天的霜花,眼睛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点燃,又被某种痛感濯洗之后的明亮。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所有练习生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你,你会说吗?”钟清祀缓声问。
他没有问特定的人,这也不算一个提问,只是疑问的句式,陈述的语气罢了。
大家心里都知道,在这种竞争拉票的场合,一切能够用上的理由当然都要拿出来,作为为自己争取票数的手段。
多少人为了给自己造可怜悲惨的人设,博得同情票,炒作话题,能够“第一百零八次首谈”某件事,在镜头前反复掉泪卖惨,因为大家都知道,总有那么一部分人是吃这一套的。
甚至连钟清祀自己,都几乎能肯定,如果换做自己,他一定会说,用一种轻描淡写,但让每个人都听到的方式。
只有前排的洛伦佐,在钟清祀问完这个问题后,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甚至回答了一句:“我不会。”
在无人回应的室内笃定得有些突兀。
洛伦佐:“?”获取同情票的行为并不应该出现在强者身上,这有哪里不对吗?
他困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只看到了钟清祀无奈的表情: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在这方面的想法简直一模一样。”
*
火鹤在掌声里走下台去,一边走,一边小幅度地挥手和大家告别。
很近的一段距离,但他走的很慢,脚下有点发飘。
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立刻有工作人员上来扶着他,紧接着陈哥也来了——他没拒绝,但也没有顺势靠上去。
陈哥的手去探查他的额前温度,他勉强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小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下台后才发现自己出的汗比想象中更多,后背半湿,几绺特地用发蜡抓蓬的头发也蔫巴巴贴在侧脸。
好像突然从亮处跌进了浓重的夜色里,他觉得后台的风开的有点冷,明明出着汗,身体却跟着打颤。
他把耳返摘下来,脑袋里乱糟糟的,半虚脱状态下,他特别想睡觉,情绪却又还未完全平息——但无论如何,一场梦游一般的舞台终于演完了。
一条毛巾落在他肩膀上。
火鹤眯着眼看了看,看见了穿过人群走到自己面前的叶扶疏和宋玄。
这两个人要表演的舞台足够反差,因此服装也显得鲜亮,要是平时,火鹤一定要开口调侃两句,但现在他很累,不太想说话。
“加油。”他最后只是说。
看见对面的两个人用力点头。
回到了休息区,这里早就准备好了毯子、热水,还有备用的退烧药。
火鹤再懒得强撑,直接陷入了沙发之中,任凭大家给他擦汗,盖毯子,量体温,测血压。
陈哥看他可怜可爱,任人揉捏,像个安静的小玩偶一样被摆弄来,摆弄去的样子,只觉得心疼——人人都有过发烧的经历,那是连躺在床上,都痛苦到辗转反侧的不适。
而刚才在舞台上的火鹤,几乎是在用燃烧自己的意志力,强撑着完成一整个舞台,并且,完成度极高,舞台效果好得让先前担心的导演组都“啧啧”感叹。
“你刚才表现得特别好。”帮他测温的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火鹤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回应。
因为大致就是在这一声夸赞出口的同时,他就直接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好似直接坠进了一口很深的井,深得再听不见声音,与其说是睡着,还不如说是直接昏迷。
他再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
节目已经录制到了尾声。
房间内很安静,门外隐约有脚步声,细碎匆忙地来来回回。
火鹤维持着这个动作数秒,一动不动。
“醒了?”
火鹤勉强歪了个头往那边看了一眼,一直盖到了脖子的毛毯顺着动作往下滑了几分,陈哥也在屋里,正放下手机快步走过来。
“陈哥...”
喉咙干得难受,想被砂纸打磨,胃里空荡荡的——火鹤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怎么吃中饭,今天的唯一一顿或许还是早上啃的面包。
“还好吗?”陈哥递给他一杯水,火鹤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感觉自己肌肉僵硬,关节酸胀,身体像是灌了铅。
“你体温下降了一点,但还在低烧,现在感觉怎么样?”陈哥打量着他。
“挺好的...我睡了多久?”
“三四个小时吧。”
陈哥话音刚落,就见火鹤一言不发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这种状况下的火鹤,陈哥都从他脸上找到了几分...让人心头升起某种警惕的表情。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他不应该对这样带病上场的小可怜无端揣测的!
在他自我安慰加唾弃的下一秒,就看见面前窝在沙发里,虚弱的小可怜冲着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抱抱。”
陈哥猝不及防:“?”
有人在外边敲门。
陈哥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去开门。
然后一大群练习生就蜂拥而至,身后伴随着某个耳熟的工作人员竭力的呼唤号召:
“慢慢走!不要打扰到火鹤休息!”
大家其实都刻意放轻了脚步,但架不住人太多,所以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嘈杂——那头的舞台宣布全部结束,后台的reaction录制也已经完毕,摄像镜头一关,大家就默契地纷纷站起来,自发往火鹤休息的房间跑。
花里胡哨的演出服,妆容没卸,又都是半大小子人高马大,这架势吓得在走廊里经过的不少人纷纷贴墙站立。
“小火醒了!”
最前边的凤庭梧喜上眉梢,他穿了一身红黑紧身的舞台服装,脸上的妆容是战损风,一笑,冷酷感全无。
“太好了!”
“小火!”
“火鹤你怎么样了?”
“吃药了吗?”
“没事吧?有什么想吃的吗?”
叶扶疏居然从后排推搡到了最前边,大家问题问了一轮,到他的时候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还能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