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有话说 中(180)
火鹤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洛伦佐刚才和自己说的话,顿了顿,又喊住了钟清祀:“对了。”
“嗯?”
“洛伦佐刚才和我说,他在第一个进房间之后,问老师能不能以第三轮竞演舞台的表现来打分,得到了一个非常迅速而且笃定的‘当然可以’。”
洛伦佐不是太喜欢用各种形容词的人,但他这么描述了,那么对方确实是因为回复的速度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火鹤还是忍不住想和钟清祀探讨一下,大概是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太沉稳,太可靠了。
钟清祀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火鹤问:“你觉得这回应有问题吗?”
钟清祀说:“我之前的确怀疑过,练习生互相评分的环节立刻跟在第三轮竞演之后进行,甚至没给什么休息的机会,其中也有引导的成分在。”
这倒是火鹤和叶扶疏之前的谈话没有涉及的东西。
但火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刚表演完舞台就去打分,大家对舞台的印象会非常深刻,包括动作、表情、舞台感染力,哪怕节目组说过可以是基于任何自己的评判标准,但火鹤自己进屋之后,都忍不住把两组刚完成的舞台,在脑海里稍稍回溯了一下。
“而且,我们组的分数普遍更高,撇开我们确实表演得好这一点...”
钟清祀:“?”
火鹤叉腰:“本来就是吧?”
钟清祀含笑承认:“你说得对,继续说。”
火鹤继续说:“——是不是也有类似于‘近因效应’这种心理学的原因在内呢?”这还是他在和陆泊然一起的心理课上学到的。
钟清祀:“这就是我想说的,人们更容易对最近发生的事情记忆更深。”
火鹤:“最近经历的信息,很可能比以前的经历的信息权重更高。”
两个人一时无言,面面相觑。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把公司和节目组可能有的小心思分析了一圈之后,感觉到微妙的不适,可另一方面,这其中的死结通过获取相关的信息,跟叶扶疏、钟清祀分别梳理,逐渐通畅。
他们的思维模式有区别,因此考虑到了对方没有想到的部分,在自己这里融会贯通。
火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吐出。
他伸出一只手,作势和钟清祀相握:“谢谢!有你真好!”
钟清祀:“?”
虽然不知道火鹤为什么突然得到了这个结论,但他还是回握了一下火鹤的手,笑着说:“有你也很好。”
*
虽然原本计划只是回去拿一趟衣服,但感觉好像经历了很多,火鹤回到练习室,还是立刻投入了对决赛夜舞台的练习之中。
按照节目组的安排,他本人有三个舞台需要表演。
分别是自己的solo舞台——这算是粉丝福利,也是自己展现自己的最好机会。
目前已经确定出道位的六名练习生的表演。
以及进入出道夜的全部九名练习生的集体舞台。
全部都是原创歌曲和编舞,由公司为练习生进行挑选,省去了自己选歌,纠结、筛选、交换的一系列操作。
时间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下午的时候已经和声乐、舞蹈老师取得了一定的进展,现在完全是火鹤个人练习的时间。
他小声哼着歌走向镜子前方。
“Cage me——可你困不住一只鹤。
纵然烈火灼烧,我也要飞过夜色!”
他的solo曲名为《Cage me》,直接翻译大概是“把我关起来”,词曲者是四代Tower组合的盛华烨,灵感来自于内心的“囚笼感”。
火鹤在最初得到相关信息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公司把他们未来的出道曲拿过来给自己提前练习了——毕竟他记得很清楚,盛华烨提前给他剧透过,他们未来的出道曲,也是对方一手包办的。
但看到歌词之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明显是完全属于他的歌曲。
并且盛华烨还通过声乐老师给他带话:
“这首歌小秦也一起参与了创作,有一部分歌词是他替我修改的...问就是我写词水平不行。”
这里说到的“小秦”,是Tower组合跟火鹤私下交流最少的那名成员,秦岳然,也是现在在蓝港台著名的推理综艺《侦探集合》里成功变为常驻嘉宾的师兄。
歌词并不长。
rap的部分火鹤还是想自己写。
但从师兄的寥寥数字,火鹤就能感受到虽然只是给自己这样的师弟写歌,对方却毫无敷衍了事的想法,字里行间,明显是认真地想着他呈现的效果,为他创作的。
譬如将“火”与“鹤”的意象,巧妙融入歌词中。
另一方面,六人合作曲名为《Ephemeral》。
这是一首纯唱的站桩舞台。
这个词虽然是英文,但其实源于希腊语中的ephēmeros,即“一日之内”。
火鹤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更愿意将其称之为“短暂的”,又或者“朝生暮死的”,它代表着某种呼啸而过,如白驹过隙,转瞬就已经成为回忆的养成系的过往。
与其说是唱给自己,不如说是为已经被淘汰的十名练习生,以及有可能在决赛夜离开他们的两名练习生,为他们唱响的歌曲。
而九人曲是舞曲,叫做《Last Dance Tonight》。
今晚的最后一支舞。
用来释怀与告别,而在这个夜晚结束,回忆停留,而我们挥手说再见。
光是听一遍歌曲,再看一下练习室,火鹤就知道,那个出道夜,绝对是公司精心设计来给大家展示自我,顺带虐粉催泪,最后来一波展现团魂的。
他在练习的间隙抽空去了一趟洗手间。
“吱呀——”
在洗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推门声,紧接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在这种环境下,这种声音,这个举动都难免显得鬼鬼祟祟,有点吓人。
火鹤心无旁骛,此时也被唬得后退了一步,一眼和凤庭梧对上了视线。
“啊!”凤庭梧短促地惨叫一声,就好像火鹤是他在厕所里看到的什么外星生物似的。
火鹤:“......”
火鹤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你什么意思呢”,对方手一松,门“砰”的一声重新合拢。
“哒哒哒哒哒哒——”走廊里的跑步声一路逶迤而去,凤庭梧拔腿直接跑了。
火鹤:“?”
这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似曾相识。
动作总是比大脑的反应快半截,火鹤夺门而出,远远地在凤庭梧背后喊了一声:
“你跑什么跑?给我站住!”
声音不大,但成功地让那个脚底抹油开溜的男孩停在了半途。
火鹤:“...你回来。”
凤庭梧不太情愿地,遮遮掩掩地捂着脸走到了火鹤面前。
火鹤看他两只手挡着自己的脸,以为是不小心受了伤,赶紧伸手拽着他的手腕往下扒拉:“你怎么了?——让我看一下?是脸受伤了吗?还是眼睛?”
难道是麦粒肿?
他之前看的选秀节目里,就有大热选手在比赛后半段长了麦粒肿,不过也因祸得福,因为不同的形象而狠狠吸了一波粉。
况且麦粒肿这个事,凤庭梧可是有“前科”的,他们第一次见面,这家伙就因为出了这问题而戴着眼罩。
凤庭梧被他拽了几下,不得不放下了手。
露出一张完好无损的脸。
火鹤背着手对着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出任何问题来,忍不住问:“你哪里受伤?还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凤庭梧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火鹤没听清,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什么?”
凤庭梧:“$@%&#!”
火鹤从他含糊的嘀咕中勉强听懂了内容,他说,“我觉得太丢人了”。
“丢人?哪里丢人?”火鹤想了想,“因为在所有人面前大哭了一场,现在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丢面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