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有话说 中(291)
火鹤其实不知道钟清祀的妈妈到底是什么职业,往日又在做什么,但是从她稍显强势——或者说非常强势的,从钟清祀身上一路绵延到自己的类似作风来看,今天的这次必定要经历的见面...
——如果换成别人,可能都会觉得可怕。
这次邀约和洛伦佐的那一次不太一样,那时候他的妈妈只是匆忙出现,给他们赠送了小礼物,挨个打了招呼就离开了,说是自觉把更自由,更放松的环境给孩子们也好,真的太忙碌也罢,确实非常贴心。
而钟清祀的妈妈是另外一种极端。
在再次和火鹤确定这次“邀请”的时候,钟清祀和他重新强调了一下,譬如,“到家里玩”肯定不是单纯的休闲玩耍,而吃饭的时候,对方也是会在场的,而且,她只邀请了火鹤。
——鸿门宴。
这是洛伦佐听到这件事之后给出的评价,能让洛伦佐这么说,想来她的形象确实非比寻常。
火鹤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看了看钟清祀。
就连这次来钟清祀家,都不是陈哥,或者章文他们开车,而是钟清祀的妈妈派车接送。
“如果她有什么让你不太舒服的地方,我事先和你道歉。”他说,接着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摸出折叠好的眼镜布来擦拭,“...我妈妈对待任何人的态度,都和‘温情’没什么关系,所以你可能不能期待一个面对儿子的朋友很亲切温柔的人出现。”
感觉在拉着洛伦佐的妈妈做一些对比。
火鹤瞥了一眼对他们的对话像是完全听不见,只专心开车的白手套司机。
钟清祀的下一句话更是肆无忌惮:
“毕竟对她来说,我可能比较像是她塑造的‘文化影响力资产’之一,是一种‘战略形象’。”
火鹤眉梢一跳。
目光又转向了司机沉默的侧脸。
然后飞快地收回。
大概是觉得自己给火鹤打的预防针还不够,钟清祀那些过去好几年完全闭口不提的,关于家里的轶事,在这时候稍微倾吐了一些,只是为了更清晰地为火鹤勾勒出,一个他即将面对的女性形象。
他抬起手,默默把手掌摁在了钟清祀的膝盖上。
钟清祀一愣,擦拭眼镜的手随之一顿。
火鹤用力按了按,笑着说:“你莫慌,我之前见过一次阿姨,感觉我们会很投缘,有很多话题可以聊,所以迫不及待想见一面了。”
钟清祀:“?你认真的?”
刚才无意中瞥见,一直认真开车的司机,好像都往后座不经意地偏移了10度侧脸。
火鹤诚恳地点了点头:“当然,我超荣幸,超感激,超期待的。”
钟清祀:“......”
这次见面是在翰林启思附近的那个,钟清祀以往居住的小区,虽然他已经考上大学,不在附近活动,但大概是双方都离得比较近,还是选在了这里。
依旧是火鹤印象里的矗立的金色骑士雕塑群,六匹骏马腾跃包围。
气温已是零下,喷泉已经静止,水面冻结成透明的薄冰,周围松柏青翠,腊梅点缀,在这种冬日的寒风中依旧不会显得清冷寂寥。
车辆径直绕过喷泉,驶入地下车库,在靠近电梯的贵宾车位,司机踩下了刹车。
下车的时候,火鹤忍不住和钟清祀嘀咕:“我看门口那个喷泉雕塑,都想学景观设计了!”
钟清祀被他逗笑了。
不说自己,他已经从不同的人那里,听过火鹤许多个版本的大学志愿院校和专业了,这人兴致来了就满嘴跑火车,但实际上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不考虑现实,我的意思是,不在娱乐圈,也不打算在娱乐圈发展,你会想学什么?”他拉了火鹤一把,煞有介事地接话,“——除去景观设计。”
火鹤不假思索:“大概会选择晨京大学的金融学专业,说不定还会继续往下深造,比如去国外读个MBA。”
钟清祀:“?”
怎么感觉你瞒着大家真的研究过?
——“很明智的选择。”
有声音远远地传过来,不高,但掷地有声,穿透力却很强。
火鹤一愣,下一秒意识到钟清祀抓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紧了紧。
他抬起头循声看去,同时翻转手腕,回握住钟清祀的手掌。
一名女性正从电梯间的方向迎面走来。
高跟鞋在地面敲击,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带出极具气场的节奏感,气质的利落,与她跟钟清祀并不尽相同的,更柔和的五官轮廓融合得恰到好处。
她走近,目光不易察觉地扫过两个人交握的手:
“很高兴见到你,火鹤。”
第291章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天花板上嵌入式的柔光灯,让整个空间光线均匀明亮,鼻息萦绕着淡雅清新的香气。
火鹤刚才和钟清祀的妈妈,钟思渊女士面对面交流了几句,对方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他也飞快地将这位女性的容貌印入脑海。
她五官生的较为柔和,和眼睛轮廓,鼻尖脸型都更硬质的儿子不太一致,但是身上那种锋利感不仅来源于气质,还因为极薄的,总是紧紧抿起的嘴唇。
涂抹了口红之后,像是脸上一道不近人情的伤口。
火鹤大概是懂了。
在她面前,会产生一种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的感觉。
一边想着,火鹤悄咪咪凑近了钟清祀。
感觉到对方依旧身体有些紧绷,他佯装一无所知,小声问:“电梯里的香薰味道很好闻,你知道是什么吗?”
钟清祀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瞥了一眼扶手,因为不确定这里的香源在哪里,所以只能回答:“你等我等会儿问...”
他话还没说话,就听见火鹤背着手,笑嘻嘻地说出下半句话:“——但是还是没你好闻。”
钟清祀:“?”
他一口气噎在嗓子口,不上不下,差点没把自己呛到。
火鹤用肩膀又抵了他一下——钟清祀自己可能不知道,他在自己妈妈面前的样子,完全不像他了。
电梯内的镜子占据半面墙壁,玻璃明净如水,能够映出整个空间的光影和人的身影。钟思渊女士只要稍一偏头,就能看见站在自己身后两个孩子自以为隐蔽地窃窃私语,你来我往,就像刚才刚见面的时候一样,和自己说着话,手还拉着。
——看起来关系的确不错。
她有刻意把控钟清祀从小到大的交友关系,但这孩子性格使然,本身亲近的人就少的可怜,更别提这么亲昵无间拉着手说小话的密友。
洛伦佐算一个,但两个人的个性并不相容,就注定是无论如何熟悉彼此,但始终隔着一层,至于成安鲤...
那个被父母宠坏了,没能成功出道,现在和几个同伴一起跑音乐节的孩子,她懒得多想。
刚要收回目光,叫火鹤的男孩抬起眼,精准无误地在镜面里和她对上了视线。
然后他笑了一下。
礼貌的、从容的、坦然的。
钟清祀虽然当初在翰林启思上学,但经常在外地练习生的宿舍里打地铺,看在外人眼里,的确是有些好地方不住,只忙着吃苦的意思了。
进屋后,火鹤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这个初次踏入的空间,就被钟清祀带进了自己的卧室。
从室内虽然没什么居住的烟火气,但同样没有落灰的情况来看,这里应该有人定期打扫,他们进屋后没多久,中午负责做饭的厨师就来了。
火鹤在桌边找了把椅子坐下,看钟清祀从外边拿了两瓶水进来。
“不好意思,门关不了,如果关了她会过来敲门,让我们把门敞开。”钟清祀把水放在桌上,随后貌似不经意地解释了一句,声音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从今天起床开始,钟清祀总是在花样道歉,而火鹤则努力逗笑他,但现在看起来不是很成功。
手机振动了一下,火鹤低头看了一眼,是来自洛伦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