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千金被疯批强取豪夺了(147)
陆沉星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几不可察地缩紧。然后她垂下眼,避开镜中的影像,深深吸了口气。
她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像是要死了一般,要驱使着她去拥抱身边的人,去嗅她的味道。
她努力平复情绪,将水流开到最大。
陆沉星伸手去捧水,把脸埋进去。
再抬头,她抽出纸巾慢慢擦干脸和手,将纸团扔进垃圾桶,她再抬头,镜子里没人了,站在旁边和她是一样的动作。
陆沉星彻底无视突然出现的人,从里面出来。
不过是个幻象。
她对自己说。
*
楼鸢回到赛马场。
许苏昕结束比赛了,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手上还带着水,旁边的助理给她递了张纸巾。
楼鸢说:“今天买你的赢了不少。”
许苏昕平日骑马多半只是玩玩,并不真与那些职业骑手较劲。
可这次不同,前半程她尚且收着,待到后半段忽然发力,策马疾驰,接连越过数人,在最终直道上全力冲刺,竟一举拿下了头名。
这匹混血马,成绩一般,马场原本对它并没抱太大期望,小马每次也有点浑水摸鱼的意思,谁知它后程爆发如此惊人。
小马似乎也知道自己赢了,看到许苏昕咧着嘴喘气,模样透着一股憨实的得意,不断对着看台的许苏昕仰头,分明是在讨奖励。
许苏昕失笑,跟马工说:“给它吧,看把孩子馋的。”
马工连忙递上切好的胡萝卜。
小马叼住胡萝卜,还不忘抬头朝许苏昕眨眨大眼睛,特别灵性,讨人喜欢。
许苏昕招招手,“过来吧。”
小马靠过去,等着接受自己的奖励,由许苏昕亲自喂。
许苏昕说:“收了吧,一起养了。”
许苏昕对“赤电”如何,马场里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当初她处境最艰难,都没落下这匹马,硬是设法将它一同带走了。如今“赤电”养在香港,享受着顶尖的养护,许苏昕会定期飞过去看它。
马比人的待遇还好,真遭人嫉妒。
同样的,楼鸢如今已不同往日。
先前她暗中替许苏昕操作,动用自己的渠道与人脉,逐步积累了资源与话语权。自许苏昕成为马场股东后,就将她提拔至管理层。如今的楼鸢,不再是别人看不起的小角色。有人想进场,时常还得先经她点头。
许苏昕擦干净手,将用过的手帕连同几张纸币作小费,一并扔给了旁边的侍应。
楼鸢溜达到她身边,状似随意地开口道:“我刚才在那边,看到陆沉星了。”
许苏昕正低头整理着皮质手套的腕扣,动作未停,仿佛没听见。
楼鸢看了她侧脸一眼,又慢悠悠地补了下半句:“……她说,跟你不熟。”
许苏昕系扣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后,她继续将搭扣缓缓推到位。
她将扣子压严,冷声回了一句:“哦。”
第77章
许苏昕戴好手套,又去逗了逗那匹小马。它叫“雷迪”,许苏昕觉得这名字不难听,但是有点普通,她对负责人说:“改个名吧。”
具体叫什么她还没想好。楼鸢在一旁听着,心里默默想着:最好还是别让许苏昕取名,她取名字的品位根本就不怎么样。
雷迪又叼了根胡萝卜凑过来,让许苏昕喂它。许苏昕陪着玩了二十来分钟,便起身离开。
楼鸢仔细瞧着她的神色。
八卦是真八卦,多少存了点打探的心思,想知道她和陆沉星之间究竟怎么回事。
可许苏昕面上什么情绪也没有,平静得看不出半点生气或在意。
许苏昕牵着雷迪慢步走了一段,然后将马牵回馬廄。手里那根马鞭还没放下,在雷迪被牵进隔间时,她忽然扬起手,对着空处凌空一抽。
“啪”一声脆响,在空旷的馬廄里格外清晰。
旁边几匹马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许苏昕垂下手臂,说:“没事,继续吃。”
*
陆沉星来这边,只为谈合作。
合作方极想拉拢她这位金主,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前景展望、利益让步,递得殷勤又迫切。
陆沉星的嗅觉向来敏锐。她指尖捏着那份企划书,垂眸一页页翻过去,速度不疾不徐,却让对面那位老总额角微微冒了汗。这行当竞争激烈,很多人想攀上陆沉星的线。
室内安静,纸张轻响。
直到窗外隐约传来一阵喧嚣的声浪,新的一场赛马开始了。她们所在的这层包厢视野极佳,老总适时递上一副望远镜。
陆沉星冷淡地扫了一眼绿茵场。视线掠过那些跃动的身影与飞扬的尘土,几秒后,她放下望远镜,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圈出两处,推回去。
“改掉。”她声音冷冷,补了一句,“下次选址,别定这儿。”
这个赛马场是最近的顶流场所,运营得法,环境也比那些烟酒缭绕的会所清爽许多,不少人都爱来。
老总也做过功课,知道她先前常来,现在有些不明白,赶紧去看鹿禾。
鹿禾人心眼好,解释:“利益少了,你要再让让,放心吧,陆总投你,后续肯定大力支持。”
老总立马保证改,心里想着再也不会选这地儿,把这儿直接加入陆沉星的讨厌名单里。
离开时,经过马场,陆沉星没入场,只是在顺着边缘离开。她的视线没有偏移。
马场混合着尘土和汗意,偶尔还会夹杂着马的气息,起先还能嗅到那股熟悉淡淡青草香气,现在已经彻底冲散了。
她大步穿过长廊,像是被某种引力拽着,她偏过头。
那个牵着马的女人站在不远处。一手松松挽着缰绳,另一手垂着,指间缠着一截黑色的皮鞭。
陆沉星不喜欢马。甚至可以说,她天生抵触这种生物。狗和马像是某种敌对的存在,但这世上偏偏有一种人,能一手执鞭,一手握着项圈——游刃有余地在两个物种间行走。
这是第二次了。
陆沉星已经学会面无表情地掠过眼前的幻象。以前听人说,出现幻觉就掐自己,疼了就不是假的。
她信过,每次都用刀尖狠狠陷进皮肉里,尝到血腥味。可后来她发现,幻觉里也会疼。
那种疼更钝,更缠绵,磨着骨头。
因为那边人并没有发现远处的陆沉星,陆沉星就现在外围一直看,直到这一场又散了。
那边的许苏昕皱眉,她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眼睛立即看了过来,两个人视线短暂的相接。
这是自分开以来,两个人的正常对视。
“沉星?”走在前面的鹿禾喊,折回来说:“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陆沉星回神继续往外走,“不用。”
鹿禾很想认识,但是陆沉星说不用,又把想法忍了回去。
陆沉星一直忍着。忍到走出大门,忍到拉开车门,手撑在门框上,压制突然暴动的心脏。
那股猝不及防的灼热感猛地窜了上来,堵都堵不住。她低下头,用力呼吸,试图把胸腔里翻搅的东西压下去。
心脏再次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狠狠一拧。滚烫的疼痛从心口涌出来,烧过四肢百骸。
难受。
难以言喻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难受。
她咬紧牙关,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失态。
鹿禾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沉星,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陆沉星打断她,声音比平时更哑,“走了。”
鹿禾是真有点担心。陆沉星的身体素质有目共睹,要是生病了,肯定比较严重。
此刻她连站直的姿势都显得僵硬。鹿禾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肘弯:“真没事吗?”
陆沉星抽回手臂,动作不大,弯腰上车,将自己彻底关进去。
这时,一辆黑色的幻影从她们身边驶过。
车身线条流畅得像白天的幽灵,寂静无声,速度并不快,能清晰的看清楚车窗后的人。
这车,是某位千金早年的心头好,向来开得张扬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