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龙傲天强取豪夺多年后[重生](80)
诸淮说:“你想要我的心?”
相柳垂下眼睛,他贪婪地凝视着诸淮,忍不住想要凑过去亲吻他,却被诸淮抬起手推开。
诸淮胸前一阵冰凉,他看见一只玉白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这双比常人大得多的手用力按下时,微凉的触感与淡淡的刺痛般一同传来。
诸淮的胸口处渗出了一丝血痕,凉意是相柳的体温,刺痛是那双逐渐剖开他的血肉,想要挖出他心脏的手。
相柳说:“诸淮,我不愿意伤害你。”
他的声音温和,透着强烈的、毫无掩饰的渴求,他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流淌而出。
诸淮从未怀疑过相柳有多么喜欢他,难道这就是爱到极致了,所以就想要杀了他?
“这就是你说的喜欢,你想杀了我?”
诸淮拎起诛邪鞭,在极近的距离下甩了一鞭,他的手颤抖了一瞬。
相柳居然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而是站在那里被狠狠抽了一下,脸上还带着鲜艳的笑。
诸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相柳动手,他咬着牙说:“滚开!”
那淡淡的刺痛感慢慢化为深入肋骨的痛处,而那样的痛苦又出现了一瞬,便被某种力量压制下去。
诸淮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不断发出惊悸的颤音,像在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求救。
相柳说:“我不想让你感觉到痛。”
他垂着眼睛,朱红的眼望着诸淮,脸上的表情甚至仍然是温和的。
但那样的温和,却逐渐染上一丝难言的扭曲,像繁花下方钻出的血丝,朝着诸淮铺天盖地地淹没而来。
“但我也不喜欢你拒绝我。”相柳说:“这里不好吗?你在这里,会有爱你的家人、朋友。
鬼蜮如此辽阔,比活人喜爱的人间更加辽阔。这里是最适合你的家。”
他的声音像是在勾勒着某种美好的愿景,但这无法抹除他对诸淮所做之事的狠辣。
“鬼蜮,这里果然是鬼蜮。”诸淮挣扎起来,他掐了一手法决,一道道符咒飞向相柳,却被他轻轻拍开。
那只骨节修长的手仍然压在他的胸膛上,相柳看着反抗的诸淮,就像是在看着有些顽劣的伴侣。
“你是我的妻子,你自然是要和我留在这里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顿,一股难言的恶意忽的如此清晰地涌了上来,如同水面下蛰伏的鲨鱼般狠狠地咬向了猎物。
“还是说,你更想回到上面去,和那个废物待在一起?”
诸淮的动作一顿,他说:“你是柳相的心脏?但你们应该同为一体才对。”
他终于理清了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柳相遗失的分身竟于他产生了分歧,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思想来!
而这颗因诸淮而跳动起来的心脏,自然也要将唯一可以唤醒他的那个人留在无边的鬼蜮中,与他永远相伴。
诸淮几乎头皮发麻,他说:“你……背叛了柳相?”
“背叛?”相柳的语气嘲讽:“那个废物也值得我去背叛?”
他似乎对柳相很有意见,在相柳被转移注意力的时候,趁着这个机会,诸淮连忙从他的掌心逃开。
他已经感受到恶鬼的指尖已经穿过他的血肉,触碰到他的心脏,那一瞬间的触感几乎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相柳便会真的挖出诸淮的心,让他永远留在这个地方。
“你忘记了吗?诸淮,我才是你的契主,你或许不记得,但那个废物遗失的所有记忆都在我这里。”
相柳的话让诸淮心头大震,他的眼眸中透出一丝不敢置信,又被自己死死压制。
相柳接着说:“人是由记忆、情感组成的东西。”
他慢慢靠近诸淮,温柔的声音带着蛊惑,慢慢传入诸淮的耳中,让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而他所有的记忆在我这里,他所有的情感也都在我这里。”
相柳望着他,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深邃的暗色:“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诸淮抬起脸望着面前的相柳,他一时语塞,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相柳知道他曾经死过,他也重生了,而他记得上辈子发生的一切?
面前的相柳所做出的一举一动,也确确实实更像是那个曾经将他囚困在柳宅深处的柳相,可是既然如此,那柳相又是怎么回事呢?
相柳慢慢靠近诸淮,他舔舐着指尖残留的血痕,脸上露出一丝笑:“拥有记忆与情感的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本体,而那个废物,那个家伙又算得上什么本体?”
“你看上去很恨他。”诸淮说:“但无论如何,你们都应该是一体的。”
“恨他?”相柳冷冷地笑了笑,接着说:“如果有机会,我会杀了他。”
诸淮猛地抬起脸,相柳说:“听上去很意外吗?就是他曾经害死了你,难道我不应该杀了他,不应该怨恨这个无能的废物?”
诸淮沉默了。相柳接着说:“如果是我先一步遇到了你,那么你早就是我的了。”
他仔仔细细的吃干了那些血水,染血的唇看上去竟有一丝妖异。
诸淮退后一步,他只感到胸口如同漏风一般冰凉,濡湿的触感传来,而诸淮也确确实实在物理意义上漏了风,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连诸淮都有些糊涂了,但他当然不愿意就这么去死。
相柳步步紧逼,诸淮手持诛邪鞭挥向他,这一次,他的鞭子被相柳一手握住。
“你既然说你爱我,那么又为什么要杀了我?”诸淮说。
相柳轻轻地笑了起来,他说:“因为我是鬼啊。”
他说:“我爱你,诸淮,不过……若是你死了,你就能在鬼蜮和我长长久久地待在一起,难不成,你还要以这具活人的身躯回到柳家,去跟那个废物待在一起吗!”
“我受够了,你给我闭嘴。”诸淮忍不住说道:“不许再骂你自己废物!”
相柳说:“他就是废物。”
见诸淮真的有些生气了,相柳微微眯起眼,露出探究的表情:“亲爱的,你差点被我杀了,却也没有露出过这么生气的样子,但我一说到他,你就这样不高兴。”
他脸上的表情艳丽至极,如毒蛇一般:“你真的很喜欢他呢。”
那微微带着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惊得诸淮的背后一瞬间渗出冷汗来。
仿佛是嫉妒、又或者是某些晦暗晦涩的情绪,血丝涌动的声音传来,无数血管朝着此地聚拢。
诸淮感到自己面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发生某种异变,他脚底下的地板从坚硬变得柔软而带着一丝韧性,在脚下鼓鼓地震动着,诸淮踩在上方的时候,仿佛还能够感受到细腻粘稠的触感。
他身边的一切都在迅速变化,变得不再像是之前那般“正常”,无论墙面、地面还是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飞速地产生异变,褪去了伪装,开始露出其真实的面容来。
面前的相柳似乎有些不高兴了,他的情绪影响着周围的环境,导致诸淮所感受到的压力,也不像是之前那般调情一般,还有一丝余韵可言的轻松。
诸淮终于了解了相柳的想法,作为活人的诸淮,当然只能和柳家的祭神在一起。
而死后的诸淮,却是可以生活在鬼蜮,与面前的这位鬼神长久厮守了。
可诸淮在人间还有家人朋友,还有未完成的事业与生活,哪怕相柳可以在鬼蜮中给予他想要的一切,但长久以往,若相柳认为他满足不了诸淮的欲望,那么之后会发生什么?
诸淮不敢想,也不能去赌,而且,虽然他已经死过一次,但死亡的感觉并不舒服,诸淮不想再失去这条好不容易挣来的命,他说:“我不想死。”
诸淮没有否认相柳对他的感情,也没有指责相柳什么,只是说:“相柳,你跟我回去,和柳相重新融为一体,这样不好吗?”
诸淮的眼中透出一丝祈求,相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着,那一瞬间,他们之间便产生了最大的隔阂。
诸淮轻轻掐了一个手决,体内的所有灵力暴动起来,在这一刻,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