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龙傲天强取豪夺多年后[重生](98)
他的心里就像是被灌入了一碗糖浆似的,心相本就是为爱而存在的东西,此时此刻的相柳,更是几乎要为此颤栗起来,他喜欢这种感觉,也喜欢诸淮在意他、关心他。
诸淮推开面前的人:“老顽固。”
他决定自己想办法。
诸淮没有想过相柳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做出这种事情,他现在也有点懊恼了,他早就清楚相柳的脾性,又怎么会觉得这家伙只会在鬼蜮里胡作非为,从各类鬼王的手里抢来各式各样的宝物呢?
他早该预料到相柳会不择手段……但那个不择手段的对象,也包括他自己。
怎么会有人会对自己心狠至此?诸淮想不明白,相柳上前抱住他,他伸出手掰过那张脸,就看见那双黑亮的眼眸望了他一眼后,便是说道:“你听我的话好不好?你不是说要讨我欢心吗?怎么现在又做出这种事情。”
相柳笑了,他将手按在诸淮的胸口处,听见他肋骨之间传来的心跳声,砰砰砰。人类就是用这样小的心脏生存下去的。
他说:“那我该怎么办呢?诸淮,你留在我身边教教我吧。”相柳微笑着说:“有你在,我便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来了。”
有你在,我才知疼、知冷、知自怜。
若诸淮不在,那柳相这颗为他而跳动的心,便会重新陷入冷却,变回那种无知无觉,空洞冷漠的情况。
从出生到现在为止,他从来都是这么过的。
只有在诸淮出现时,他才忽然有了一丝人形,知道苦痛冷暖,因有一人始终担忧着他,比他自身更在乎他自己的处境。
诸淮没上他的当。
他说:“你若真要我留下来,还不如你主动回归本体。”
相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明晃晃地说:你想都别想。
“他若是真的有那个实力,便来鬼蜮收了我,将我收回去。”相柳说:“若他连我都斗不过,那作为本体,还不如彻底消失的好。”
诸淮不理解柳相与相柳之间交恶的本质,祭神是彻头彻尾以实力为尊的存在。若本体连回收分身的能力都没有,那他还算得了什么本体?还不如让相柳来做这个本体。
而换成另外一种情况,若是柳相回收了相柳,将他重新掌握,相柳也并不会怨恨,他更恨的,是柳相是真正无能的废物。
若不以人类的思维来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以祭神的角度来看待的话,那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要么相柳吞噬本体,要么本体重新回收相柳。
而在这其中唯一真正担忧他们安危的,只有面前的诸淮。说什么杀了对方而已剩下的人会继续照顾诸淮娶他当老婆什么的,他根本就无法接受。
“这不行那不行的,你们偏要内斗的话,还不如我直接把你们全部塞在一起变为一个人!”诸淮说着,忽然懒得再和相柳多费口舌了。
他虽然不理解相柳的思维,但他已经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他能够强到把相柳抓回去的话,那面前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诸淮彻头彻尾地悟了。
比起说服他们不要自相残杀,还不如努力修炼,努力变强,虽然以人类之躯匹比祭神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但若是诸淮是一位强大至极的天师,那么他便可以直接把面前的相柳按在地上打一顿,而不是在这里听他胡说八道了!
诸淮说:“我不要跟你聊天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要回去修炼了。”
他不想再看相柳一眼,抽出神昆打算击碎面前的幻境。但身后的相柳却忽然按住他的手,灯光下,相柳的一头金发熠熠生辉,眼中的血色流淌,令人不敢直视。他说:“怎么这就急着走了呢?”
在他的身后,那一套华美的婚袍悄无声息地朝着诸淮的方向飞来,一席血衣将他削瘦高挑的身躯缠住,精致细腻的布料上传来阴冷的触感,散发着森然鬼气,如活物一般将面前的人类吞噬。
诸淮在这一瞬间被血衣彻头彻尾地缠了起来,他的双手被一圈圈缠住,听见相柳传来的笑声,他将那柄锋利的神刃取走,神昆在鬼神手中发出接连不断的嗡鸣声,却被男人一指点下,他冷笑一声,神昆满身的禁咒被一手封印,不甘地陷入沉寂。
相柳将那把刀随后扔到一边,看着在自己面前近乎被剥得赤条条,艰难地抬起脸挣扎的诸淮,他说:“这套嫁衣来之不易,亲爱的,你多怜惜我一分,让我看看你为我穿上婚袍的模样,好不好?”
他这么说着,诸淮却已经被扒了个干净,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白皙的身躯如被红绸包裹的银鱼,肌肤薄而细腻,浅浅一层,被猩红的嫁衣一衬,显得几乎有些晃眼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想走呢?相柳漫不经心地想,诸淮待在本体身边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对对方说了多少甜言蜜语,多么精心呵护。前不久,他才跟着木相离开,站在身前对他拔刀相向,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说了几句话,诸淮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岂不是置他于不顾吗?
……他的妻子应该更心疼他一点才对。
相柳想着,脸上的笑容显得那样温柔,他说:“我为你束发吧,诸淮。”他文质彬彬地说着,这一身气派,像是富可敌国,挥金如土的世家望族,正准备迎娶自己的妻子,让对方试穿准备许久的婚袍呢。
诸淮费力地挣扎着,感受到柔软的红袍滚到他的身上,紧紧贴着他的肌肤,森冷冰凉的触感传来,那些布料如活物般在柔软的身躯上滚动,慢慢缠住这具躯体。诸淮几乎生出一股要被其吞噬般的感觉,越是挣扎,便越是无力逃脱。
他干脆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便放开手,不再去管了。这一放手,身上传来的力道反而温柔了下来,如春风拂面,再也透不出刚刚的恶劣,这套婚袍似乎还跟主人一个脾性,该做出温柔做派的时候,倒是不会让诸淮感到一丝的强硬。
诸淮说:“让开,我自己穿。”
不就是穿婚袍吗,诸淮想,他又不是没有穿过。
说起来,在上辈子的时候,诸淮曾经也有过像现在这样,在完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便穿上了嫁衣,就那样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柳相的妻子。只是柳相从不允许他离开祖宅,所以就算是在成婚后,诸淮也是仍然和柳相待在一起。
往日的回忆在脑中划过,他稀里糊涂地听见屋外传来的敲锣打鼓声,看见曾经沉寂的祖宅里堆满了大红装饰,他被换上一套嫁衣,戴着凤冠,然后便被抱进了柳家祖宅内,与那尊祭神的神像待在一起。
他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一拜天地——
诸淮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他的养父在那时已经去世,亲生父母又拿他当替死鬼,所以诸淮既无亲族,也无养父。就那样稀里糊涂地和人成了亲。
他似乎得到了很多聘礼,多得几乎数不过来的华美珠宝,在那尊神像前,诸淮听见一道声音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诸淮是迷茫的,但他恍惚间看见了柳相的身影,柳相垂着眼睛,好像在期待他的回答。
诸淮想,他讨厌柳相吗?有些讨厌,也有点觉得柳相太奇怪了,总是一个人待在祖宅里,还老是遵守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规矩。但他……也并不讨厌对方。
诸淮说:“我是男人。”
他有一瞬间的慌张,听见耳边传来的笑声:“作为契子,你本就是要嫁给我的。”
这是男人也可以嫁人的意思吗?
诸淮穿着嫁衣,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坐在椅子上,相柳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梳着发,在祭神的手中,他原本的一头短发在一瞬间生长了起来,长得非常快,快得像是可以立刻马上去打生发广告引爆互联网,成为所有人眼里的救命恩人。
诸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黑发垂至脚踝,像一片格外黑亮的丝绸,在相柳的手中精心伺候,细细梳理。很快,镜中的身影便变得清晰起来,诸淮闭着眼睛,不愿意去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但相柳在他耳边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要他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