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龙傲天强取豪夺多年后[重生](91)
但现在,柳相却是把他看上的花园摆设给砸了,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互相对峙着,相柳越看着那张脸,心中的杀意便控制不住地怒涨。
既是因为恨,也是因为一股难言的愧疚。
恨本体没能保护好诸淮,也愧疚自己,为什么不能早日把诸淮夺走,哪怕是将对方困在鬼蜮里,也好过只能见到他的尸体。
既然他的本体没有做到保护好诸淮,那么柳相就没有资格继续拥有他。
“无能的废物。”相柳伸出手,一团团心焰从心焰下方暴涌而出,在一瞬间将一片区域清空。即使很快便有树根再次将其补上,无尽的树海也像是被吞没了一角般,在心相面前,木相终究是落了下风。
木相遥遥地望着相柳,从头到尾,祂的面色都异常平静,平静到毫无波澜,仿佛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分身。
即使是自己的身躯被心焰包围,祂也仅仅是用自己的根部围剿着相柳,两个人此时都一言不发地对自己的分身用出了最狠辣的杀招。
此时此刻,这一片区域已经变为了无人可进的战场,仿佛天灾倾泻而下,万物只能发出哀嚎,在绝对的力量前没有还手之力。
突然间,被心焰层层包围的木相抬起脸,朝着某个方向望了过去,相柳也像是看见了什么,他们同时看向一个方向,接着,木相隐约地眯起眼,祂笑着说:“他来找我了。”
那声音清澈悦耳,毫无卖弄的意思,但却显露出一股昭然若揭的炫耀。相柳说:“谁说他是来找你的?”
在他们的眼中,一道身影急匆匆地朝着这个方向赶来,诸淮刚一进入鬼蜮,便看见鬼僧从寺庙内仓皇逃出,空气中满是硝烟与硫磺的气息,身后的天师们连忙上前围杀面前的鬼僧。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道狼狈的身影却从寺庙内逃了出来,他似乎身受重伤,身体被火焰烧灼的焦灼一片,看上去极为凄惨。
而他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人,是活人。
不知道为什么,诸淮明明不认识面前的人,当他看着这身穿僧袍的长发僧人,诸淮的眼中就慢慢溢出一丝狐疑:“……徐住持?”
徐修文轻咳一声,他望着诸淮说:“哦?这位施主,你似乎认识在下。”
即使是被相柳打去了半条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修文身上的气息也仍然是危险到令人发憷。诸淮握着手中的神昆,他认出面前的人,这就是那个操控恶鬼,还用木相炼制怨气和恶咒的混账!
冤家路窄。
诸淮当即就想要痛打落水狗,他跟徐修文算得上虽未见面,却仇深似海。望见诸淮这幅样子,徐修文轻轻笑道:“看来,这位施主确实是认识在下了。”
“你受了重伤,那真是太好了。”诸淮说着,已经拔出神昆,长刀上的禁咒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在其他人的眼中,此刻持刀的诸淮,简直犹如手握神兵,势不可挡的杀神。
听见诸淮的这番话,再看见他手上的神刀与手腕上的铜钱手串,徐修文沉默了一瞬,便选择了直接退走,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诸淮欺身而上时,徐修文的身影便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冲去!
“别想逃!”诸淮眼中杀意暴涨,有神昆的加持与灵力的爆发,他的刀刃锋利迅捷,只看见空中划过雪亮的光芒,徐修文的一条手臂便落在了地上,而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也跟着摔倒在地。
徐修文的动作一顿,他眼中眸光闪烁,只这一停顿,诸淮的刀锋便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再次追了上来,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停下但是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杀了他!
徐修文说:“咳,你确定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你是为了厄树而来的吧,再晚一步,厄树或许便要被那位鬼神吞噬了。”
诸淮的动作停顿下来,木相分身正在被相柳攻击?火克木,诸淮转身望向寺庙,便看见了犹如天灾般的场景,他眼皮直跳,趁这个机会,徐修文已经逃了,诸淮没有功夫去管他,相柳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真的要毁了木相吗?
想到这里,诸淮让剩下的天师处理好逃窜的鬼僧后,便只身一人冲向了寺庙。他太了解柳相了,知道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介入战斗的下场,就是被随意地撕碎。
这一场战斗或许只能由他来摆平,诸淮要说服相柳,让他停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果不其然,进入火场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已经被无处不在的火焰点燃,空气中满是高温,因无比恐怖的热度而发出嘶嘶的气爆声,在诸淮的脚下,砖石开裂,大地出现深深的沟壑。
不知道多少条足有一米粗的巨型树根在燃烧的寺庙内窜动着,根系发达不知从何处延伸而来,在翻动时发出令人耳膜发痛的声响。
他所见的一切都在燃烧,越是走入其中,就像是走入巨兽的心房,越来越多粘稠的红丝团团包裹着树根,将其慢慢吞噬,化为赤色火焰的一部分。粘稠的血丝沾附在墙壁上,宛如厚实的心房,随着某种规律律动。
诸淮便是以毫无防范的方式进入了这片战场,他刚一出现,庞大的树根与纠缠的红丝便不再互相厮杀了,而是全部朝着他冲了过来,却又在冲向他的那一刻在空中被另外一方堵住。
接着,它们便开始恼羞成怒地继续厮杀起来。
诸淮:“……”
趴在肩头的小鲛人在此刻抬起脸,他说:“那边。”
诸淮朝着柳相指明的方向走去,却没有看见柳相眼中眸光微闪。
当诸淮摇摇晃晃,在一路挤开不知道多少黏黏糊糊试图捕捉他的藤蔓和血丝才终于来到相柳与柳相所在的区域时,被相柳攻击的柳相却在那一瞬间停在空中。
他满头的黑发垂落而下,绿色的眸子中划过一抹纯净的光泽,便那样避也不避地,让漫天的红丝捅穿了他的胸膛。
相柳站在他面前望着这一幕,仅愣了一瞬,便扭过头去,看见了诸淮的身影。
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柳相!”诸淮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木相轻咳一声,他艰难地向后退去,逼出那些红丝,仿佛是被相柳步步紧逼一般,胸膛中溅出了大片血色,那些血点在坠落之前,就被灼热的高温烧灼成血雾。
他再也控制不住,朝着木相的方向冲去,木相张开手,便那样自然而然地想要抱住满心满眼都是他,朝着他冲来的伴侣,相柳的身影挡在中途,他对着诸淮说:“别管他。”
诸淮被相柳拦住,他抬起脸望着面前的鬼神,看见相柳微微皱起眉,像是想要解释:“他身上的伤势很轻,刚刚那一幕是他故意的——”
“让开。”诸淮说,他握着神昆,脸上的表情异常认真,相柳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如此冷酷的模样,为什么人类的眼神就像是无刃的刀锋,他那么看着他,就像是前所未有的厌恶着他。
相柳像是要被硬生生地撕成两半,一半是因此时诸淮陌生的表情而痛苦,另外一半,却像是感到了刺激,因面前伴侣这幅从未见过的冷酷模样,而激动起来。
他恨我,是因为他爱我。
他厌恶我,也是因为他想要保护我。
相柳垂下眼睛,他轻叹一声,凑在诸淮的耳边轻声呢喃:“你这么看着我,让我只感觉你更加可爱了,亲爱的。”
诸淮只感到自己的脸颊都被暧昧地舔舐着,他狠狠推开面前的人,却被相柳死死握住,在这一刻,鲛人身上绽放的水光隔绝了无处不在的烈火,也挡住了相柳,让他走到了木相身边。
看着诸淮过来,木相胸膛上的伤势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几乎快要愈合。
但看见诸淮担忧的目光,那带着疼惜的黑眸落在木相身上,让祂浑身上下的藤蔓都生出一股浓烈至极的快乐来,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需要得到更多,看见更多。
于是,木相原本愈合的伤口又被无形的力量撕开,血水迸裂而出,诸淮被吓了一跳,他几乎快要认为木相受了什么极重的伤势,心中对于相柳的不满也在不断加深。
但在他被木相抱住,近乎被压进他怀里的那一刻,他才看见那处伤口的边缘徘徊着许多细小的枝条,而正是那些枝条刚刚自己撕碎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