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闯关怎么修罗场了?/在悬疑游戏身陷修罗场(287)
“怎么,不想跟我一起死?”
江宵不想搭理他,看了眼时间,还剩一分十秒。
“不能随便剪。”江宵想了想,“你们都离开这里吧,我来。”
陆末行在他额头敲了一记:“你让他们走吧,我倒是可以陪你一起死。”说着自己啧了声,笑了。
“还挺浪漫。”
司凛没说话,只默默站着,反倒是贺忱依旧在打字,片刻后安静下来,看了江宵一眼。
“哥哥,你来选吧。”
江宵坚持道:“你们先走。”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让大家因为他的决定而一起死。
“我对自己做过的决定,从来都不后悔。”司凛开口道,“我信你。”
江宵怔怔地望着司凛,对方神情依旧平静,眼神里却带着股力量,让江宵在仓皇无措中也能逐渐冷静下来。
贺忱说:“我也不会走,但更重要的是……”他调出炸弹的内部结构图,冷静道,“这枚炸弹的范围波及附近十公里,即使走,也是走不掉的。”
“所以,放手一搏吧。”
江宵:“……”
还有四十五秒。
陆末行把剪刀递过去,原本该无比紧张,毕竟这一剪刀下去,不是生,就是附近十公里所有人一同死亡,然而江宵心里却极为平静,泛不起任何一丝波澜。
熟悉得仿佛……他曾经已经感受过死亡气息,降临在他的身上。
“那我就剪了。”江宵说。
最后只剩两根线,一根蓝,一根绿,两种颜色都很稀松平常,看不出任何区别。
也没有任何提示。
还有十秒。
江宵拿起剪刀,靠近其中一根线。
还有三秒。
楼上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家具都被震碎,不知道上面情况怎么样。怀着这一丝隐秘的担忧,江宵深吸一口气,“咔嚓”剪断其中一根线。
世界都为之静止。
“叮——”
定时器定格在一秒的位置上,不动了。
江宵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他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直到被司凛紧紧抱住,他才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司凛的心跳同时响起。
扑通、扑通、扑通。
跳得那么快。
犹获新生。
原来司律师也会紧张啊。江宵大脑一片空白,恍恍惚惚这么想着。
而这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司凛说的那句话——
你信命,还是信自己?
即使是必输的命运,他的身后始终有人在支持他,正是这种坚定的信念,才能促使他做出最终的决定。
并不是所有人都敢剪掉那根线。
陆末行冲过来,内心情绪无法自抑,竟是不等江宵同意,按着他的下巴亲了下去。
江宵:“!!!”
陆末行只亲了一下,就被贺忱推开了。贺忱起身收起电脑,冷冷看了陆末行一眼,随后转向江宵。
“谢谢。”江宵声音有些颤抖,“辛苦了。”
贺忱眼中同样含着隐隐激动,只不过他性格内敛,并未表现出太多,他轻声说:“哥哥,抱我一下吧。”
江宵便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贺忱虽然比他小,但身高已经窜得跟他差不多了,江宵抱住他时,才恍然感觉到他已经不能算是记忆中那个瘦瘦弱弱的高中生,而是足以让人依靠的男人了。
贺忱呼吸很急促,他偏过头,在江宵耳畔留下一个若即若离的吻。
一声巨响,身后的门自动敞开,陆末行站在门口,不耐烦道:“抱够了吗?”
江宵想要后退,才发现贺忱抱他抱得很紧,完全抽不出身,想必是刚刚死里逃生,心情过于激动。他轻拍了拍贺忱的后背,贺忱才勉强松开手。
门后面会是什么?
江宵也曾经猜测过,但都没得到结论,他正要走进去,陆末行抬手拦住:“我先进。”
陆末行进去后没说话,但也没有危险的迹象,江宵第二个进,刚一进去,便感觉这房间里气温明显低于零下,地上结着一层白霜,有点滑。
江宵一抬头,便彻底怔住了。
让警方翻遍全市都没有找到的,无故消失的陆蔺行的尸体,此刻就静静坐在这个底下冰窖的地上,他的侧脸同样结了一层白霜,就连睫毛也被冰冻住一般,他身上的血早已凝固,看上去颇为触目惊心。
“陆总。”江宵生怕吵醒他一般,轻声道。
陆蔺行当然不会回他,他的魂魄还在上面跟季雾搏斗呢,江宵走过去,陆末行诧异道:“这是什么情况?谁把他带到这儿来的?”
就连司凛也不确定。
按照他已知的情况,这个地下冰窖应该是陆夫人的手笔,但倘若是陆夫人干的,她完全没必要将尸体丢到这里。
江宵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去碰陆蔺行的脸颊。
在这种地方,尸体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倒像是刚刚睡着不久的模样,只是脸色白得有些过于惨淡了。
其他几人都察觉到江宵跟陆蔺行之间非比寻常的气息,哪怕江宵没有意识到,但陆蔺行在他心中也早已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纵然无可奈何,但无人能否认。
江宵只轻轻一碰,陆蔺行便倒下来,倒在江宵的肩膀上。
如果他不是个死人,这一幕倒还挺小鸟依人的。
“现在把尸体扛上去有用吗?”陆末行说,“说不定他看到尸体,就会想起自己是个死人,该去投胎了。”
司凛点头:“可以试试。”
贺忱提出关键问题:“谁抬?”
“……”
谁都不愿意搬一个死人。江宵深吸一口气:“我来抬。”
“不,还是我来吧。”陆末行立刻道。
贺忱:“我来。”
陆末行嘲道:“你这小身板别被人压塌就不错了。”
江宵已经对这几人时不时就吵架一事见怪不怪了,他正思考该怎么把陆蔺行搬上去比较合理,背他吗?陆蔺行平时锻炼做得多,身上全是肌肉,又被冰冻住,沉甸甸跟铁板似的,怕是真能把江宵压塌。
那……抱他?江宵想了想,他好像不能把陆蔺行以公主抱的姿势搬起来,更别提前面还有那么多楼梯,真这么上去估计得把陆总砸得鼻青脸肿。
像搬砖一样扛着?嗯……好像还行。
除了有点不尊重死者。
正想着,余光里一道微光闪过,江宵立刻抬头,抓住了那么光。
陆蔺行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里面藏着一条红绳,中间则坠这一块莹润光泽的玉,玉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宵”字。
此刻,玉散发着光芒,柔和的乳白色光线。
那是江宵送给陆蔺行的,是他从小便一直呆在身上的玉,据说这块玉可以守护他平安,确实也是如此。
当时陆蔺行跟他求婚,用了一枚据说是无价之宝的拍卖藏品戒指,江宵当时实在不好就这么接受,然而不接又不行,最后想来想去,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结婚后的一个月,他便把玉当做生日礼物送给陆蔺行了。
虽然他觉得陆蔺行也看不上一块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噱头的玉。
送给陆蔺行后,也从没见他戴过,陆蔺行穿衬衣也是很规矩的那种,扣子系到最上面,就算在家里也通常都衣着整齐,导致江宵从来没注意过,陆蔺行究竟有没有戴这块玉。
现在他知道了。
陆蔺行……一直都戴着玉吗?
但他当时送出去的时候,玉也不会发光啊。
江宵轻轻抚摸玉,玉的光愈发明亮炽盛,几乎快要灼烧视线的程度,所有人都闭上双眼,寂静的沉黑中,江宵手中的玉越来越烫,烫得他几乎拿不稳,松手时,手指却被人握住了。
江宵心头一颤,睁开眼时,陆蔺行不知何时睁开眼睛,与往常那般漆黑深邃,且总充斥着严厉神色的眼瞳,正静静地望着他。
“……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