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偏偏独宠我一人(104)
宁书砚的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宋云迟拍了拍自己面前厚厚一沓子文书,说道:“这些都是有问题的官员事迹和证据,以及朝中隐藏的问题,你可以将这些全部看完,从中选择那些可以弹劾的,接着上书。”
宁书砚看着那厚厚的文书,一时间目瞪口呆:“这是一堆什么可怕的文书?!”
“你别忘了,你之后的目标是都察院。
“现在你已经为官,就找个你觉得喜欢的日子,上书弹劾,要在未到都察院之时,已经在都察院打响你的名头。”
宁书砚提醒他:“我这个官职严禁权责外妄议。”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给你争取来南书房行走的权限。”
“不好吧?我刚刚入仕,圣上也不会听我的!”
“不听你就死谏,放心,皇兄不敢让你死。”
宁书砚觉得宋云迟的说法荒谬透顶!
可偏偏他又没办法说什么。
宁书砚觉得自己的心理压力巨大:“刚刚为官,就到处弹劾?”
“嗯,以后你就是弹劾官员里的一股清流,改名叫宁弹弹吧。”
“你是在教我为官之道吗?”
“我是在给你铺垫快速晋升之路。”
宁书砚随手拿来了一封文书,真的看了起来。
宋云迟再次开口:“今年有秋闱,这个你留意着,明年殿试,你务必要参与收卷、阅卷,这是你结交人脉的重要渠道之一。
“他们自然无法成为你的学生,也不需要当时与他们结交,但是至少会对你眼熟。
“等参加科举之人进入翰林院后,会觉得你是被重视的人,主动与你拉近关系。”
“哦,好的。”宁书砚看着文书时含糊地回答。
宋云迟继续叮嘱:“前朝档案和国史,你也想办法参与进去,你要积累成绩。”
“嗯,这个我知道。”
“等你稳定了,我会上书建议撰写一部典籍,你……”
宁书砚在此刻抬头,看向宋云迟:“不要因为我,增加别人的工作负担。”
“完成好了,你们都会名留青史,这个诱惑力不大吗?”
“你不是希望我快些进都察院吗?”
“没有冲突。”
宁书砚最终只能点头:“好,你安排吧。”
他很坦然地接受了,宋云迟主动给他送上助力,他为什么不用?
不但用,还要大用特用。
接着宁书砚将桌面上的文书,搬到了自己的桌面上,坐下后便开始闷头看。
宋云迟在此刻靠着自己的桌子说道:“太子的婚期定了,在今年六月。”
“嗯,挺好的,殿下不是猴急的人,不会大冬天就闹着要成亲,穿婚服坐在轿子里都冷得打颤。”
“……”宋云迟不说话了。
*
入翰林院不过一个月,宁书砚便已褪去初来的生涩,稳稳立足,全然适应了馆内的差事节奏。
就连翰林院的私下恩怨,也在宁父的提醒下,巧妙地避开了。
起初,他只经手典籍规整,文案归类之类的细碎杂务。
他趁着这个期间,默默熟览翰林院的章程,以及旁人文书的规范。
他虽有着不错的出身,还是堇王君,却行事妥帖低调,从不出风头。
待到月末,上司方才正式分派下来第一份独立差事,令他独自撰文修录文书。
文稿呈上之后,院中众人依次传阅,无不暗自颔首。
宁书砚字迹清隽工整,行文间条理分明,称得上逻辑缜密。
字句凝练简约,落笔精准切题,全无冗余赘述,尽显世家文士的深厚功底。
之前皆传,这一届的崇文生,是将大学士气得卧床不起的一众庸才。
以至于翰林院众人都不看好崇文馆,甚至更期待国子监、科举能出现几名优秀学子。
众人知晓他凭借特恩破格入馆,对他的态度很是微妙,难免暗藏几分观望与轻慢。
可读完这篇文书,心中轻视之意尽数收敛。
宁书砚已然凭自身本事,彻底在翰林院站稳了脚跟,令满院同僚不敢再觉得他是荫恩子弟,等闲视之。
六月,宁书砚忙碌起来。
他总想帮东宫张罗张罗成亲的事情,还派杨长史去问了几次。
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不需要他帮忙,他继续在翰林院好好任职即可。
宁书砚难免有些失落。
他总觉得他和东宫的关系没变。
可是潜移默化中,他的身份已经不适合插手东宫的事情了。
宋云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说道:“既然太子这边你帮不了什么忙,就去未来太子妃那边看看。”
“我去见未来太子妃,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想拿捏东宫……”宋云迟正准备高谈阔论,突然觉得自己的用词似乎不当,可能会引宁书砚多疑,“想和东宫持续保持联系,你和未来太子妃达成联系,也是一种控制手段。”
就算改了措辞,仍旧能够听出他还是在暗暗管辖东宫。
“怎么听起来,你和虞家关系很密切?”宁书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观察起宋云迟。
宋云迟也不隐瞒:“自己来看吧。”
在休沐的那一日,宋云迟直截了当地带着宁书砚去虞家拜访了。
按理来说,备嫁女子不见外男。
但是宋云迟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理”。
虞家二小姐,虞疏瑛竟然坦然地出来相见,与宋云迟的相处,也如君臣一般。
这种场景,让宁书砚一阵无所适从。
他来之前还有些紧张,他要见的是自己“好友”未来的妻子,他还想着是否需要美言几句。
此刻看到虞疏瑛,却觉得他多虑了。
似乎根本不需要。
虞疏瑛相较于寻常女子身材,是偏为高挑的,身材匀称,看得出也是自小习武,气血很足。
且言谈举止可以看出,她饱读诗书。
她的性子十分沉稳,一直垂着眼眸,不亲近也不疏远地跟宋云迟对话。
看得宁书砚一阵恍惚。
宋云迟和虞家……似乎不像外人眼中那般生疏。
宋云迟和虞疏瑛聊了几句后,才道:“他与太子一同长大,如果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不妨问他。”
宁书砚这才回过神来,行礼后说道:“下官宁书砚。”
“早有听闻,久仰。”虞疏瑛说话的声音很沉,语速不急不缓,听得出性情沉稳。
宋云迟以为她会问太子的性情,或者是习惯。
结果虞疏瑛问的角度,同样让他觉得惊讶:“不知殿下平日里偏爱独处静养,还是常与朝臣宗室往来议事?”
“殿下更喜欢独处,不过还是会妥善处理正事,每一件事都会认真执行,与朝臣关系平和。”
“殿下对各方世家、权臣派系,是何种态度?不知他平日是如何周旋制衡?”
“……”这是想从太子的处事方式,来分析太子的性情吗?
他该如何回答?
说太子这方面处理得像一团糨糊吗?
会不会让虞疏瑛对太子失望?
虞疏瑛适时开口补充道:“您不必惊慌。臣女需知晓殿下如今究竟身处何种境地,方能思量日后大婚之后,该如何替他弥补周全,分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