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偏偏独宠我一人(129)
他如今已经进入了一场死局,他只能让宋云迟死,让宁书砚垮下去,他才有可能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重新争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可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
他算到了国师,算到了虞岁和,却没想到虞疏瑛竟然也是隐藏起来的老虎!
他仍旧是恨的。
当初想要倚仗太子,太子却只听宁书砚的话。
他又去投靠那个四皇子,受了不少的窝囊气,最后四皇子也是一个不成器的,他还被宋云迟盯上了。
现在这个姑姑也不成气候,养的死士没比东宫的蠢货强多少。
等宋云迟的身体被转移到马车车厢内,他趁着死士不注意的时候,回手拔下了宋云迟心口的匕首,狠狠地插在马屁股上。
马匹吃疼,发了疯一般地奔了出去。
宋云迟原本死气沉沉的,早就没了声音。
在匕首被拔下后,闷哼了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那些死士只是侥幸活了下来,身上有伤,又要狼狈地去寻马追赶。
一时间,竟然真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在马车狂奔之际,夏怀映垂眸扫了宋云迟的身体一眼,看到大量的血液从他的胸口涌出。
他毫无表情,轻哼:“想来我的姑姑同意计划之初……就已经决定好让我做……替罪羊了……呵呵……我们真的……不愧是一家人……”
因着马匹如发疯一般,车厢晃动,夏怀映的身体也摔进车厢里。
他倒下后,沾了一手的血。
他看着掌心的血,轻笑出声:“宋云迟……我感受到你的温度了……还挺暖的……”
很快他又笑不出了,目光沉沉:“这一次……我八成是活不成了,但是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用带着血的手撑着脸,在昏暗之中盯着宋云迟看,似乎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宋云迟,我们没办法在一起……却也能一起死了?”
欣赏够了,他开始用血在车厢里涂涂画画。
他盯着最后画成的图案,问道:“宋云迟……下辈子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下辈子,你喜欢我……”
宋云迟微眯着双眼,看向那个图案。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手将图案抹得模糊。
仅仅一个动作,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不要。
就算真的有来生,他也要和宁书砚在一起。
他甚至想过,如果还有来世,定然不会逼迫宁书砚。
他要宁书砚心甘情愿地和他成亲!
夏怀映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是狂怒。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又不爱你!他那么嫌弃你……你怎么那么贱?!”
宋云迟已然没有力气反驳,只是沉默地躺在马车车厢内,不理会此人发疯。
最终马车还是被搜捕的人发现了。
夏怀映不出意外地被抓到,宋云迟也被人带着离开。
“保我不死,我可以告诉你们皇后的计划!”夏怀映被抓时,第一时间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将士没理会他,直接打晕押走。
*
宁书砚一直坐在书房里。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灰意冷,人如枯木。
他很担心。
他担心得心口都在痛。
但是还没有得到宋云迟的消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也不能流无用的眼泪。
所以他一直麻木着表情,在书房里静坐。
窗外夜色沉沉,风从未关严的窗徐徐而入,吹动着烛火,致使屋中烛火摇曳,他却浑然不觉,任由光亮在他的脸颊上跃动。
他的双手紧紧交握,放在双膝上,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掐得指尖通红。
胸腔里泛滥的焦灼,与不受控的惶恐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一想到宋云迟身陷险境,不知正受何等苦楚,他的心口又是一阵阵抽痛,沉闷的压抑,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听到院子里传来报信的声音,他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这时,谢良回已经过来转达:“主君,寻到王爷了,不过听说身受重伤……您去看看吧!”
最后一句,已然颤声。
仿佛是在让宁书砚这个堇王君,去看看他伴侣的最后一面。
宁书砚的身形一晃,已经到屋中的宝平立即扶住了他。
“带我过去。”宁书砚低声吩咐。
“是。”
宁书砚去的地方是一处别院,并非这里多合适休养,只是这里最近。
太医都在忙碌,急切地说着:“失血太多了……”
有将士急切地道:“末将愿意将自己的血给摄政王!”
“不可,不可,不相容的。”
宁书砚听着这种对话进入了屋中,众人看到他,都神色复杂。
显然已经觉得,宋云迟的情况无力回天。
宁书砚很讨厌他们的眼神,当即说道:“救他,他不会有事的!他的命不该绝!”
国师说过,宋云迟命格很硬。
他不会有事!
太医自然继续忙碌。
止血工作已经完成,有人送来了当归补血汤。
还有太医帮宋云迟盖上了厚重的被子,保证他的身体头低脚高。
他从未见过这么狼狈的宋云迟。
就算上一次在水患时,见过昏迷不醒的宋云迟,也不是这般毫无生机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他竟然真的觉得,他可能要失去宋云迟了。
开心吗?
那个强迫他成亲的人,恐怕要死了。
他要重获自由了。
……
并不。
他疼得心口都在揪紧。
宁书砚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到那一碗当归补血汤被宋云迟呕出了大半。
紧接着又见到有人送来了参汤,一群太医协力灌服,都只喂进去了不足三成。
宁书砚抢过参汤,坐在床边,捏着宋云迟的下巴灌药。
这个时候的宁书砚才意识到,想要喂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喝药,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难怪宋云迟习惯了捏他的下巴,不然根本喂不进去。
宁书砚只能自己含了参汤,接着往宋云迟的口中渡过去。
周围的太医看着这一幕有些局促,却也没有离开,继续急救。
如此急救了整整几个时辰。
最后宋辞礼和虞疏瑛也来了庄子,查看宋云迟的情况。
见宁书砚一直在帮忙救治,且表情凝重,都不敢跟他说话。
等宋云迟的情况稍微稳定了,太医也不敢下定论,只能说道:“看看摄政王能不能撑过这两日吧……”
宁书砚也是一整夜没睡,听到这句话,没有迁怒,而是点头接受了这件事情。
随后他走出了房间,对宝平说道:“帮我洗漱,更衣。”
宝平没想到,宁书砚在这个时候,还会在乎自己的形象,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宁书砚穿戴整齐,才带了宝平到了院子里,让人押来夏怀映。
旁边还放了几把椅子,让虞疏瑛、宋辞礼端坐见证,还请来了两位官员旁听。
宁书砚以光鲜的模样,亲自审问夏怀映。
“听闻你准备如实交代,说吧,为何要行刺摄政王?”宁书砚目光平静地看着夏怀映,问得不紧不慢。
宁书砚猜到了夏怀映的一些心思,知道夏怀映见不得他好,盼着见到他落魄的样子。
他偏要让夏怀映看到,他依旧如平日里一般光彩照人。
他还要夏怀映一直跪在他的面前,卑微的,只能苟延残喘。
这样才最能痛击夏怀映敏感的内心。
“我的要求是……保命。”夏怀映已经不想掀起眼皮去看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