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偏偏独宠我一人(42)
所有人安静等待圣旨宣读。
宣旨太监的声音尖细且嘹亮, 吐字清晰,字字句句, 如雷击在宁书砚的头顶:“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
“堇王乃朕之幼弟,性资温雅, 才兼文武, 恪尽臣礼……
“宁氏七子, 名家之裔, 才思隽秀, 温润如玉……
“二人相知相契, 情意相投,愿结秦晋之好,共伴岁月之程。
“……
“布告天下, 不得异议, 钦此。”[1]
圣旨宣读完毕,全府寂静。
宁书砚呆愣在当场。
说宋云迟性资温雅, 圣上您自己信吗?
恪尽臣礼这词用在宋云迟身上合适吗?
而且圣旨另外一个对象,好像是他?
他们俩……怎么的?
结秦晋之好?!
听到这里,他已经耳朵一片鸣响, 后面的内容他几乎听不进去。
偏偏又听到最后几个字——
不得异议。
他的身体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宣旨太监看见他的神色不由得诧异,不是说宁书砚也对宋云迟有意吗?
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他心中疑惑, 却还是适时提醒:“宁七公子莫不是欢喜坏了?接旨吧。”
“这圣旨是不是……送错了?”宁书砚试探性地问。
宣旨太监顿时沉了脸色。
他正欲再说什么,还是宁母首先回过神来,主动走过去,给宣旨太监手里塞了一些金豆豆,这才笑着问:“这是圣上的意思?”
“自然,堇王今日下朝后特意留在了宫中,跟圣上求来的好姻缘。这也算是开了先河,为二位破例了。”
宁母也是面色一白,却不敢当面抗旨。
只得忍下翻江倒海般的情绪,对宁书砚示意。
也算是在适当的时候稳住大局。
宁书砚会意,身体踉跄着起身,接走了圣旨。
轻飘飘的圣旨入手,却觉得有千斤重。
宋云迟他居然直接请旨赐婚!
他不是说了会考虑吗?
怎么一日时间都不留给他?
不过说来也是,他说的考虑不诚心,他还是想要议亲的。
至少要躲开宋云迟。
如今圣旨送来,他的议亲自然是不成了,孟家也会退避三舍,怕招惹了天家。
从这一刻起,关于他和宋云迟被赐婚的消息,将会传遍整个京城。
他也会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
赐婚啊——
谁敢抗旨?
将他赐婚给堇王这种风云人物,再加上赐婚两名男子,哪一条不够轰动的?
宁书砚实在魂不守舍,就连同时送来的圣上赏赐,都是宁母帮忙收的,接着送走了宣旨太监一行人。
宁母本也忧愁,看到宁书砚脸色煞白的模样,没有多言,只是吩咐宝平将人送回屋里去。
让宁书砚先一个人静一静。
宁书砚就这样手中捧着赐婚圣旨,宝平身上还背着他的书囊,两个人步伐很慢地回到了他的小院。
二房的人在他离开后,想要追问宁母,却被宁母一个眼刀子瞪了回去。
他们也就灰溜溜地跑了。
宁父和宁祖父很急,拉着宁母入屋。
如果不是祖母身体不佳,怕是也要跟过来。
宁父急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晓?之前你突然着急给砚儿议亲,我就觉得不对劲。”
“砚儿前几日说,他觉得堇王对他有不太正常的心思,想赶紧议亲躲过这件事……我也就帮着……”
“糊涂啊!”宁父怒吼,“这种事情怎能瞒着?”
宁母被吼得一阵委屈:“告诉你了,你又能有什么法子不成?就算告诉了东宫,他们怕是也没有办法。”
宁父一时间也没了言语。
宁母难过得直落泪,她无法想象宁书砚如果和一名男子成亲会是什么样子。
以后怕是连子嗣都不能有。
尤其那个宋云迟还是个不好相与的。
宁书砚后半辈子得受多少委屈?
她儿子最是爱笑。
若是因此没了笑容,该有多可惜?
她那么优秀的儿子。
怎得就……
宁祖父如今年岁大了,思想也相对保守,一直重复着:“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
宁父沉着一张脸,最后还是闷头出了门,想来也是去打听此事了。
宁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看好这桩婚事。
根本没有被赐婚的喜悦,而是一片愁云惨淡。
宁母也是偷偷落了一会儿泪,又重新穿戴整齐,想要出门回自己娘家一趟,看看能不能周旋一番,让圣上放弃这次赐婚。
刚巧此刻宁父回来了。
他看到宁母的架势,就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回了他们的屋里。
宁母也很想知道宁父出去都打听了什么,或者还有没有办法。
宁父进来后坐下,颓然地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说出口:“我去寻了三个人,两个闭门谢客,一个对我说……就当砚儿是被送去和亲的公主吧,圣上想用他稳住堇王。
“而且皇后娘娘也知晓了此事,给太子下了禁足令,不许太子插手。
“现在谁掺和这桩婚事,就是和堇王作对,谁敢得罪?”
“这是何意啊……”
“圣上心意已决,没有更改的可能。”
宁母听得崩溃,掩面痛哭:“为什么偏偏是砚儿?!砚儿那么好,样样都好……”
“就是因为他样样都好,才会被堇王……”
宁母身体一晃,险些晕倒,好在被宁父扶住。
不久后,院子里请了府医。
宁府的氛围更差了……
*
宁书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看着被放在桌面的圣旨,一个人坐在床铺上,缩成一团。
他独自一个人想了很多,越想越想不明白。
为什么和上一世相比,事情发展发生了这么大的偏差?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在那一日,多说了一句要加入堇王势力,就改变了这么多?
还是说,他改变了夏家和孟家的某些事情,让宋云迟觉得谋反无望了,决定和他好好过日子?
有点扯。
他难得全无睡意。
没有吃晚膳,没有移动过位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不哭不闹,甚至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波澜,只是盯着圣旨发呆。
临近清晨,他听到宝平不安走动的声音。
他知道,昨天圣旨送来后,他的父母定然会努力帮他打听询问。
如果有一点办法,他的母亲都会第一时间过来安慰他几句。
可一夜安静。
这意味着他们也毫无办法。
东宫也没传来消息。
他叹息了一声,随后朗声说道:“宝平,我饿了,给我端来些吃食,清淡点。”
“欸!”宝平非常欢喜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准备。
宁书砚调整了一下姿势下床,站在床边才发现腿都麻了。
他需要扶着床铺才能站稳。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到了桌前。
宝平送来了吃食,他大口朵颐,随后说道:“我昨天没睡好,你今天帮我跟崇文馆请一日假,我在家里补个觉。”
“成。”宝平回答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宁书砚的神色。
他们都很担心宁书砚,怕宁书砚寻死觅活,或者是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