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130)
她盯着江与青,语气直接:“你是没有读过他们的档案记录吗?你应该知道他们都是崔嵬的实验品吧?”
“你应该能够预期到,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过一些精神上的毛病。心理创伤,你知道的。”裴知予直白地用手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
江与青喃喃道:“我能猜到一些……”
在连云舟自杀未遂之后,这个家里的氛围明显变了。即便江与青此前从未接触过类似的病例,也能察觉到其中某些情绪反应并不正常。
“好吧,”裴知予耸了耸肩,“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有问题随时找我。”
她抚着胸口自夸道:“他在朋友里最亲近的,除了楚铁就是我了。在这群神经都不怎么正常的家伙中间,我应该既有立场也有资格保护好他。”
江与青默默移开了视线,头痛地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似乎又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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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初稿完成于.10.2,嗨呀这篇文里真是没几个正常人
2026.1.20 二稿,主要是润色描写,没有动剧情和对话
写初稿的时候删减了一段,主要是因为赵安世的主题不是这个,但写都写了分享一下:
甚至,有一种阴暗的喜悦从中生长出来。
如果连云舟当真是巍峨的山、浩瀚的海,是遥不可及又永不倾塌的存在,那么他所有自以为能帮上忙的举动,在那份恢弘的完美面前,岂不都显得渺小、肤浅,甚至可笑?
赵安世在某个瞬间甚至觉得,他应该感谢连云舟的脆弱。正是这份不完美,让他终于抓到了机会,不再是那个永远被守护、被拯救的存在。
这一次,他会是特别的。
感觉最适合这一段的人也就是赵安世了,因为其他人没有他这么扭()但是这段心理描写不管放哪里都有点多余
第64章 晚秋,鸽子,和打水漂
【宋听涛先发现连云舟准备自杀的if线】
连云舟再一次从昏睡中醒来时, 恍惚间只觉得这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他只是刚刚睡了一场午觉。
没有自杀失败,也没有计划败露, 什么都没有发生。
意识像是浸在温暖的水里,有些昏沉。身体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软绵绵地陷在床褥之间。可奇怪的是, 之前那无处不在的疼痛此刻却一扫而空。
昏睡前的回忆慢慢回到脑海中:魏鸣筝的确按照约定把药给他送来了,可就在他准备服下之前,宋听涛突然凭空刷新到了房间里, 将他人赃俱获。
……说起来还真是倒霉。宋听涛原本是急着想从污染区前线传送回异能局总部,结果操作时太过匆忙, 手忙脚乱间竟忘了调整坐标,直接按下了默认设置。
而好巧不巧的是, 异能局原本没有给宋听涛配传送设备,最近他频繁去污染区执勤,才临时给他调了一台过来。乔思佑随手就把连云舟以前用过的传送装置给了他,反正连云舟现在也用不上。
那台设备的默认坐标,恰恰就是连云舟的卧室。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啊。连云舟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唉,想想自己竟然在小孩子面前做出这种事……实在是太混账了。他想着。
守在床边的宋听涛立马注意到了床上人的细微动静,立刻凑上前来, 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明显是哭过了,眼眶红红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连云舟弯了弯眼睛。他刚刚醒来,虚弱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只能勉强做了个口型,示意自己没事,让他别担心。
宋听涛把脑袋又凑近了些,抽抽嗒嗒道:“我给您屏蔽过疼痛了……一直都很痛吧。对不起,我这么晚才发现。”
他的声音里满是后怕与心疼。
宋听涛花了好多好多精神力,才把那汹涌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剧痛一点点安抚、压制下去。宋听涛是真的吓坏了,他在污染区前线帮忙治疗时,都极少遇到如此剧烈痛苦。
一想到居然是他最珍视的人正在经受这样的折磨,宋听涛就觉得心疼得喘不上气。
宋听涛使劲地眨眼,想把那股不断上涌的酸涩感逼回去。江医生叮嘱过,先生现在的身心状态都非常脆弱,要尽可能安抚他,让他感到安全、放松。
所以宋听涛不想要哭的,哭会让先生担心。
他已经哭了很久很久了,眼睛都哭痛了,应该没有更多的泪可以流了才对。可一看到先生醒过来,一对上那双疲惫又温和的眼睛,那股委屈、后怕与心疼就又化作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宋听涛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却怎么也止不住哭泣。
果然,连云舟露出了担心的神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
但宋听涛的异能副作用就是会让人感到脱力与疲惫。连云舟身体本就虚弱到了极点,被这能力一影响,更是连最后一点力气都消散了。他试着抬起手,指尖却只是无力地颤了颤,根本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张开双臂给予一个令人安心的拥抱。
宋听涛当然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动作,看到这一幕只能让他更加心如刀绞。
“对不起……”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应该多和异能局请假的……我应该陪在您身边照顾您的……”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床沿,肩膀因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之前发现状况不对时,那种灭顶般的恐惧便再一次将他吞没。随之翻涌上来的是更尖锐的愧疚,像无数根针扎进宋听涛心脏。
如果我早点回来,如果我把更多的精神力花在你身上,如果我之前再听话一点——
——你会比现在更好吗?你会不想要离开吗?
连云舟张了张嘴,苍白的唇瓣翕动着,却仍然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从喉咙里溢出一点破碎的气音。他只好抿紧嘴唇,那双眼睛清晰地流露出了哀伤的神色。
宋听涛不想要在这张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连云舟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
连云舟应该要超级、超级幸福才对。幸福到让宋听涛都忍不住感到嫉妒,感到羡艳;幸福到让宋听涛咬牙切齿地痛恨自己的可悲,痛恨自己的阴暗,却又不得不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才对。
“我可以……”宋听涛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他。他的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声音也在剧烈地发抖,像是不愿把这句违背自己心意的话吐露出来:
“……我可以,给您做共犯。”
如果连云舟能幸福的话,谁不幸福都不要紧,宋听涛自己不幸福也没关系的。
只要这能给连云舟带来慰藉就好。宋听涛一边和自己完全失控的嘴部肌肉战斗,一边如是想着。
就像当初唐希介回来的时候那样。他有多么嫉妒唐希介能那么理所当然地占据连云舟所有的关注与温柔,就有多么发自内心地为连云舟感到高兴,多么期待唐希介能给他带来长久以来缺失的,来自血亲的幸福。
宋听涛颤抖地吐出从心里掏出来的话语:“如果真的很痛苦、很痛苦的话……”
他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床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没关系的……我可以,带您走的。”
宋听涛不是没有去过前线。在残酷的战场上,他的作用除了消除队友的疲惫,就是镇压难以忍受的剧痛。他不是没见过被伤痛折磨到想要拧掉自己脑袋的战士。他知道,持续不断的痛苦能把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摧折成什么模样。
“吃药很痛,做别的也很痛,所以一定要记得喊我……我会帮您,屏蔽痛苦。”
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却努力想把每个字都说清楚。沸腾的热血在胸口翻滚冲撞,然后化作蒸腾的热气,随着呼吸被吐出来。他自己几乎要被这种热意烫伤。
“我会让您睡个好觉的。”
在撕裂般的痛苦中,在被泪水遮蔽的恍惚中,宋听涛扯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