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救世主返聘中(182)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分配顺序?
连云舟没心力充当裁判,基本就是谁先带着方案来找他,他就答应谁。
这套先到先得的规明显对有时间守在连云舟身边的人有利,很快就有人觉得不够公平。
于是,崔应溪出了一个馊主意。她振振有词地说要靠自由竞争和市场来解决这个话题,大家各自竞价,价高者得。
这话一出,赵安世顿时后悔把自己的专业书借给她看了。
但他又突然地冒出了希望,抚掌说那我们就用钱来解决这个问题吧——反正他是这些人里最有钱的。
果不其然,赢得嘘声一片。
要用什么来做这个系统里的金钱呢?崔应溪也准备好了方案:就比谁最能哄人开心!
连云舟听了这套积分“的构想,一时哭笑不得。
他说他最不愿意被扯到你们小孩子的事情里面了,坚决反对让他来决定分数。
最终他获得了对分数的生杀大权,开心时想加多少分就可以加多少分,情绪不佳时想扣多少分也全凭心意。
至于其他繁琐的细则,比如具体什么行为对应多少基础分、积分累计与兑换规则……则全部交给了其他人去计算和拟定。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完全依靠自觉的系统居然运转得出奇顺利。明明直接关系到与连云舟相处的宝贵机会,实验品们却都自觉地遵守规则,在群聊中如实汇报,无人试图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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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套积分系统里,有一个单列出来的得分项是拥抱。
唐希介一开始不太理解,以为这只是某种约定俗成的家庭传统。
后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拥抱之所以是这个家里重要的沟通方式,是因为连云舟喜欢拥抱。
如果要连云舟自己来回答的话,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宁长空喜欢拥抱。
使用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过着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但是通过拥抱能够感受到温暖。
感受到这一切好像还是与自己有关,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空洞虚无好像被填满了一点点。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就是这么奇妙。
被他养大的实验品也贪恋拥抱的温暖,是因为他们曾经在这个怀抱里找到过安全感和家的温暖,即便宁长空自己能获得的只是安心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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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按部就班地继续,唐希介凭借异能的灵活使用,迅速累积了惊人的积分,久居总收入榜首。
连山给他植入这个异能的时候,一定想不到他会拿这个神级异能做这种事。
唐希介也就兑换到了最多的和连云舟的外出机会。
“你不结束异能吗?我们已经回来了。“已经被放到沙发上的连云舟仰起头,奇怪地看着站在他身旁的唐希介。
唐希介不怎么依赖被研发出来的装置,他还是靠着自己的异能维持着连云舟的状态。此刻,他依然维持着那股精神力的输出。
“我想计时计一下,”唐希介坚持道,“看一下我能坚持多久。”
“别这样,希介。”连云舟轻声道。
唐希介固执地反问道:“让你舒服一点不好吗?”
连云舟抿嘴,哀伤地弯了弯眼睛。
唐希介没有退缩,追问道:“剩下的这些时间,还是属于我的吗?”
连云舟露出了一个微笑。“当然,”他低语,“……当然。”
自那以后,唐希介每次都会做这个实验,记录自己能够坚持多久,然后把时间写在记事本上。
和连云舟的外出时间还是在唐希介能保证效果的安全时限内结束。剩下时间他们用来聊天,在自家花园里慢慢地散步、聊天。
唐希介发现,当他完全不去想这件事的时候异能维持得最久。但代价就是他会和连云舟一样错过那个结束的时间点。
于是,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前一秒还在高高兴兴散步的连云舟会毫无征兆地腿软,整个人站不住要往下倒。唐希介总是被吓得手忙脚乱,赶紧伸手接住他。
有一次,靠在唐希介肩上缓神的连云舟,有气无力地开了个玩笑:“我感觉这有一点像是仙女教母的魔法,十二点钟一到就要结束。”
然后他会被带回室内。连云舟歪在沙发上,唐希介坐在地毯上,两人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聊天。
不聊未来,也不聊工作。只聊绮丽的幻想和过去的趣事,把宋听涛第一天去上学的时候哭着回来之类的事情都扯出来聊。
唐希介才发现连云舟很健谈。两人之前很少做这样的交谈。刚刚认识的时候,唐希介太拘谨,连云舟还在养病。
再后来就是平静生活的结束,实验室探索的事沉沉地悬在连云舟心上。他当时身体也不好,要榨干自己的所有精力用来培养唐希介,就没有多余的心神聊闲天。
现在,一切事情了结。他们总算可以随随便便地聊天,天南海北地闲扯。
也常常是在这样放松的闲聊里,唐希介会从连云舟嘴里听说其他人的出游计划。
连云舟抱怨道:“总感觉有些人完全没有长进啊……不用这么依赖我的。”
虽然现在大家在他面前不再是那副连话都不敢说的样子,彼此相处起来自然融洽了许多,但是眼下这种争宠和暗中较劲还是给了他太多既视感。
唐希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半开玩笑地试着解围:“能够出去玩玩,还有着不限量的预算的机会多难得啊。大家趁机享受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说得轻巧,连云舟没接受这个解释。他弯了弯眼睛,又拉了拉盖在身上的毯子,咕囔着:
“算了,我也没必要操这个心了……让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话音落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唐希介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窗外,这才注意到外面天色阴沉。
室内的恒温系统和异能加护隔绝了所有的湿意与寒气,只有玻璃上蜿蜒的水痕证明着外面正下着雨。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连云舟开了口。
“……你的那封信,”连云舟把自己撑起来一点,侧过头看向坐在地毯上的唐希介,“给我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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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舟表现得非常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意。
但如今的唐希介现在已经能够读到那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涌动,他知道连云舟还是有些害怕。
他们回到了卧室。连云舟在床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唐希介也上床来,离他更近一些。
唐希介依言坐下,挨着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细微的僵硬。
他看着连云舟拆开信封,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唐希介不由地开口道:“没关系的,不用勉强自己去看……不是那种需要认真对待的信件。”
他说着,自己心里也翻涌起强烈的不安。江与青不在,唐希介没自信自己能在连云舟情绪崩溃之前及时介入。
“我总归得读的。”连云舟固执道。
他此刻并没有装出来的那样轻松。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警报系统已经拉响了,心跳在加快,胃部微微收紧。
……真正的战场都不会让他这么紧张。
信纸终于被完全抽了出来,轻飘飘的一张纸捏在他指间,让他一瞬间又想要放弃。
连云舟庆幸没有自己在更早时候勉强自己开始读。如果是在那时,仅仅是抽出信纸这个动作就足以让他躯体化发作了。
他深吸一口气,垂眼读了下去。
内容倒不是很重要,连云舟读了一遍,脑子里却没留下任何确切的印象。
真正重要的是封装在文字间的情感,那些冲击性的情感直接越过了理解和思考的环节,蛮横地灌入了他的感知系统。
一看就知道,这里情感的烈度和种类受到了控制。唐希介自己能拿出更加激烈和极端的情感——感恩、愧疚、占有欲、甚至扭曲的依赖,连云舟能够猜到一些。
但这里没有那些沉重的东西,只有一种被提纯到极致的情感——